伊丽莎白趁热打铁,补充提议道:“就偷偷看一眼,一分钟就好,神不知鬼不觉。”
她轻笑一声,随即竟径自向谷峡崤嵎走去。
尚卢彤见状,脚步却像是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伊丽莎白露出迷人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我们想进去了解一下冰葬,可以吗?”
她贴近谷峡崤嵎,香水浓郁。
“远方的神人,肯定不行,违反规定……”
谷峡崤嵎显得手足无措,干枯的脸皮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们。
“我们偷偷进去,保证不会为难你,”伊丽莎白暗示道,声音甜得发腻,“你不是……还有事吗?”
【后来复盘时,尚卢彤才想明白:谷峡崤嵎那一眼不是无意的一瞥,是确认——确认尚卢彤是否在场。他需要见证者。而伊丽莎白的请求,恰好给了他“被迫违规”的借口。】
谷峡崤嵎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瞥了眼尚卢彤,含糊道,“呃……是,好像真有事要处理。”
他假装忙碌起来,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并不存在的按钮,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这边,眼神复杂难明。
另一边,谷田雪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跟过来看看,却被安东尼巧妙地谷神星工艺的问题拦住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确定要进去吗?我还是觉得……”
尚卢彤看着那扇厚重无比、仿佛能隔绝生死的金属门扉,心里敲起了小鼓,犹豫不决。
冰冷的门把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我真的很想看一眼,就一眼,”伊丽莎白四顾无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不耐烦。
她强压下一把将尚卢彤推过去的冲动——
不行,那样痕迹太明显了,必须让这个好奇宝宝自己走进去才行。她心里焦躁地计算着。
这个死脑筋的女人,好奇心重又胆小,真是麻烦!快进去啊!只要她进去,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合作的最大障碍就能清除了……
伊丽莎白想到这里,她觉得无计可施,不免急躁起来,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只好怏怏放弃般叹了口气,
“那你先在这里随便看看,我去方便一下就回来,”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打算以退为进。
尚卢彤点点头,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伊丽莎白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丝情绪的微妙变化,都被如同隐形人般伫立在阴影里的谷峡崤嵎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已经看明白这个妖艳的女人,没安好心,想要害那个看起来朴素又带着光辉的地球女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伊丽莎白的意图,但他选择沉默。
尽管内心对陷害无辜者有一丝本能的不安,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偏执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他决定暗中协助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正在这时,尚卢彤一个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英雄列位墙上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试图想象他们生前故事,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在不知不觉中,尚卢彤所在的纪念厅,有两面巨大的、看起来浑然一体的金属墙壁正在悄悄地发生平行移动。
过程近乎绝对无声,平滑得如同黑色的水流,精密得如同钟表内部齿轮的咬合。
谷峡崤嵎利用权限,在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了一下,使这两面墙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位移。
原来一侧是实墙的地方,悄然滑开了一道暗门,而原本通向外面走廊的门户,却被另一面滑来的实墙严丝合缝地取代了。
尚卢彤完全未觉异常,她的注意力还在纪念碑文上。
当她下意识地转身,习惯性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门口走去——实际上那是新出现的暗门——并自然而然地推开那扇看起来别无二致的门。
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景象完全变了!
这是一个充斥着更多复杂金属管道、泛着幽蓝寒光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在她进去之后不到五秒,那两面墙又在绝对无声中自动平行移动回来,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谷峡崤嵎躲在监控死角,用颤抖的手指悄悄按下了控制屏上一个蓝色的、标记着雪花符号的按钮。
冰葬室内的温度开始无声地急速下降。
尚卢彤进去后,愣了几秒,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走错了地方,开始并未太在意,以为自己一时大意记错了路。
心想,“反正都进来了,正好偷偷看看冰葬的过程是什么样的,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她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冰葬室里的温度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金属墙壁因骤冷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嘎吱”收缩声,仿佛巨兽在磨牙。
她吸入的空气变得刺肺冰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碴在刮擦着她的气管和鼻腔黏膜。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内侧墙上的温度表,红色的数字惊心触目,已经降到五摄氏度!
而且,那数字还在疯狂地跳动着,像失控的秒表一样持续下降,零度,零下五度,零下十度……
直到此时,尚卢彤才猛地明白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必须尽快出去!”这个念头尖叫着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扑到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前,用力拉着门栓,急切地想开门出去,可是门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了?刚才还好好的!
不对!这温度……是冰葬程序启动了?!我被关在里面了!
她哪知道这里的门禁设定——
从外面扭开门栓可以直接打开,但从里面开门,需要专用的解码器输入密码才能解锁——这是为了防止误操作或内部设备故障导致意外开启的安全措施。
她疯狂地尝试着使用各种蛮力方法,左转转,右扭扭,使劲捶打,急着想把门打开。
经过一番徒劳的操作之后,门依然冰冷而坚固地矗立在那里,嘲笑着她的绝望。
正在这时,尚卢彤绝望地看了一眼温度表,零下十五摄氏度!
冰葬室里,她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得得得”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