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空地开阔,青砖铺地被岁月磨得泛着温润光泽,周遭几株老桂落尽了花,枝桠疏朗地映着暮色。
老爷子被推至廊下,命人将樊昕遣回的那四名保镖叫了来,要亲眼看他们比试。
不一会,保镖ABCD就过来了。
四人站成一排,老爷子让他们一起上。
萧令珩在樊昕的加油声中出来迎战。
四名手下败将为了能扳回一局重获总裁的认可,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
他们团团将萧令珩围住,性子最冲动的保镖D率先发难,一拳直捣面门,其余三人紧随其后,拳脚齐出,招招狠厉。
上午交手时,萧令珩便已摸清他们的路数,心中自有计较:保镖C身形精瘦,练的是少林功法,身法灵动、上窜下跳最难缠;另外三人虽身形魁梧、力道十足,招式却略显单一。
思忖间,他已有对策,脚下步法变幻,灵巧避开三人夹击,转瞬便将火力集中在保镖C身上。
纵然保镖C身手敏捷,可面对从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萧令珩,终究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几招便破绽百出,被萧令珩借力一绊,狼狈溃败倒地。
接着,萧令珩朝另外三人发动攻势,动作快、准、狠,不带半分拖沓。
转瞬间,保镖B被萧令珩一掌击中,后退了好几步,接着保镖A受了他一脚,倒在了地上。
眼看一拳就要落在保镖D的鼻梁上,再次加入混战的保镖C当了回护鼻使者,帮他挡下了这一击。
随着倒地的两人继续加入战斗,战况越来越激烈,樊昕提心吊胆地观着战,在看见保镖B的拳头就要落在萧令珩身上时,她忍不住提醒了句:“小心后面!”
萧令珩闻声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侧转避开,紧接着一个利落后空翻跳出包围圈,趁四人立足未稳,绕至身后突袭。
他一脚踹倒两人,手肘顺势顶飞一人,旋即腰身一拧,一记横扫千军,将最后一人也绊倒在地。
胜败已见分晓,然而就在樊昕要为萧令珩鼓掌庆贺时,廊下的老爷子却忽然朝身后两名保镖抬了抬下巴,递去一个眼神。
这两人追随樊胜言多年,是宅中护卫里的顶尖好手,闻言立刻应声上前,二话不说便朝着萧令珩发起猛攻。
对此,樊昕有些不满的朝老爷子嘟囔:“外公,您得讲武德,好歹让人喘口气呀!”
老爷子哼了一声,手重重拍了一下把手,语重心长:“这要碰上来寻你命的,谁还跟你讲武德?如今咱们樊氏在安城树大招风,不知被多少人惦记着,单是咱们内部就不知有多少心怀鬼胎之人!万一哪天起了歹心,他们会事先通知你吗?”
“他们几个都是我精心找来的,这身手自不用说,如果他一人能对付掉他们六个,我就同意让他来保护你!”
樊昕噎了噎,一时无言以对,只好继续观战。
那两人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出手便是杀招,拳风裹挟着劲风,直逼萧令珩周身要害,显然是常年过招的老手,配合得默契无间。
萧令珩不敢怠慢,脚下错步避开夹击,右手格挡左边保镖的重拳,左臂同时肘击右边那人的肋下,刚硬的碰撞声听得人心头一紧。
左侧保镖见招式被破,当即变拳为爪抓向他手腕,右侧那人则抬脚扫向他膝弯,招招狠辣,皆是冲着制敌而来。
萧令珩眸光一沉,手腕翻转挣脱钳制,借力猛地旋身,一记飞踢正中左侧保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可不等他喘息,右侧保镖已然欺身而上,短拳密集砸向他面门。
廊下的樊昕看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攥紧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樊胜言坐在轮椅上,鹰隼般的眸子紧紧锁着场中,神色凝重,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萧令珩以一敌二丝毫不乱,昔日战场厮杀的本能尽数觉醒,招式褪去花哨,只剩干脆利落的制敌之法。
眼看这两人快要招架不住,原先倒地的四人重整旗鼓,眼神里带着不甘与决绝,再度围了上来。
这下六名保镖呈六角之势,将他死死困在中央,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两名负伤护卫侧面包抄牵制,四人分守四方合围,招式衔接紧密。
萧令珩杀伐气尽露,主动出击,身形如箭扑向保镖D,一拳震得对方踉跄后退。右侧两人袭他腰侧后心,他拧腰肘击逼退一人,又后仰躲开左侧护卫阴柔掌风,勾砖借力翻转扫倒一人。
五人迅速逼近,拳脚密集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樊昕揪心不已,指尖掐掌,颤声提醒。
萧令珩却不见疲态,招式狠辣,卸人关节、撞开缺口。他步法变幻,疾缓随心,连连瓦解合击之势,出手必有人倒地负伤。
廊下老爷子满眼震撼,暗忖这浴血杀伐的气场绝非普通保镖所有。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保镖被萧令珩一记掌刀劈中后颈,轰然倒地,场中只剩他一人傲然站立。
他微微喘息,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挺拔如松的身姿,面具下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过满地哀嚎的六人,最终落在廊下的樊胜言身上,不卑不亢。
庭院里一时寂静无声。
樊昕原本悬着一颗心,可看到他竟将六人全部撂倒,骤然松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得了个宝贝。
老爷子望着场中挺立的萧令珩,指节缓缓松开紧握的轮椅扶手,眼底震撼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凝。
身手这样了得,他对萧令珩的底细更加好奇,又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和忌惮,一旦这人存有异心,对外孙女和自己都是莫大的威胁。
想到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眸光变得晦暗。
而这厢,保镖C捂着疼痛的胸口从地上坐起,吃痛的嘀咕了声:“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真是奇了!”
先前被他卸了关节的保镖捂着胳膊,看向他的眼神里又敬又怕。
另外几人的目光也直直看向萧令珩,惊讶于他的身手怎么会如此出神入化,招招狠辣精准,简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樊昕回过神后忙朝老爷子洋洋自得道:“怎么样?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老爷子没有否认,语气平淡道:“是有几分能耐。”
樊昕赶紧道:“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他一个人就能保护我,用不着他们几个再跟着了。”
老爷子皱眉:“再厉害也会有疏漏的时候,你的身边至少要有两人护着,就让孙凯(保镖A)继续跟着吧!”
而实际他是想让孙凯盯梢,在没有调查清楚这人的底细之前,他并不放心。
孙凯听见董事长只点了他的名,人立刻来了精神,被撞伤的胳膊也不痛了,脸上洋溢着依旧被董事长认可的喜悦。
樊昕想拒绝,可瞥见老爷子的面色,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只是比起孙凯,田稷(保镖C)更入她的眼,便说:“那就让田稷继续跟我,孙凯留给您老。”
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孙凯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什么?总裁竟然点名要田稷而不要他!
哼哼!这死田鸡凭什么?要脸没脸,要肌肉没肌肉,该不会私底下偷偷对总裁灌了什么迷魂汤吧?可恶!
这般想着,他看向田稷的眼神仿佛夹着刀子。
田稷有些膨胀,正心潮澎湃,心花怒放,完全没有接收到一侧飞来的眼刀子。
对此,老爷子没反对,只要她愿意留人,留下谁可由她自己决定。
保镖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老爷子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剩下的几名保镖,哼了一声,接着示意那名负责推轮椅的保镖推他回厅里。
樊昕自然领着萧令珩跟了过去。
瞥见田稷跟了上来,樊昕忙制止:“今晚就不用跟着了,回去休息吧!”
田稷只得刹住车,没再跟着。
回头看了眼曾经的队友,这才终于感受到一记记的眼刀子往自己身上扎,要不他还是不回去休息吧,他怕自己出了这个门就会变成猪头。
保镖D气鼓鼓地瞪了眼田稷,目光最终又追向萧令珩,朝他低声啐了句:“小白脸!”
萧令珩耳力极好,虽不知小白脸是何意,却知这是损人的话,于是他伸手从路旁摘了片叶子做武器,趁人转身之际狠狠砸向对方的腿窝,以示教训。
保镖D腿窝一痛,膝盖一软,随着咚的一声,人重重跪倒在地!
“是谁踢我?”保镖D摔了个狗吃屎,以为是身边的队友干的,一边起身,一边气呼呼地骂道!
三名队友面面相觑——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谁踢你了?自己摔的吧!”
还没走远的樊老爷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皱眉骂了句:“丢人现眼的东西!”
几人挨了骂不敢逗留,赶紧溜了。
萧令珩冷冷一笑,抬头时却撞上樊昕投来的探究目光,他收起笑容,抬步跟上她。
樊昕顿住脚,待他走近,凑近他问道:“是你干的?”
萧令珩动了动眼皮,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樊昕狡黠道:“下次也教教我~”
萧令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