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一栋房屋内,有个人似是睡不着,翻身坐起。
走到桌前,透过微光,看清模样,正是卓成。
他心中有了猜测,思虑之后,决定再去山顶。
他往窗外一看,已近子时,正好不必担心打扰到别人。
出门后,他见徐飞柏和凌尘的房屋已无光亮,安心了不少。
他也不用顾虑被人看到,误以为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抵达山顶后,他站在高处,感受着夜风的凛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稍不留神,一盏茶过去了,他察觉到怒焰草的效果开始生效,身体微微发热,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然而,随着效果逐渐增强,他的双眼变得通红,体内的燥热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扶着脑袋,感到一阵晕眩,显然是吸入过多的怒焰草气味,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出现了副作用。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向玉灵池走去。
他一手扶着墙,抬头看向灵池的门口,终于快到了。
这一路,他走得极为艰难,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心中暗想,无法入睡就是因为今日多次尝试怒焰草的效果,身体还未适应,以后必须更加谨慎。
门内两侧的石灯被竹子遮掩,光线昏暗,他只能低头慢慢前行,以防跌倒。
就在他走到拐角处时,突然抬头,发现前方竟有一个人影。
那人也有察觉,迅速靠近,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卓成刚欲出声,定睛一看,竟是凌筱。
心中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
卓成迷糊的眼看到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凌筱则另一只手按住他,示意蹲下。
卓成没有反抗,乖乖照做。
他顺着凌筱的目光看向前方,没想到玉灵池中还有一个人,居然是柳墨苓。
她身披一件轻薄如蝉翼的罗衫,隐约透出肌肤,正在池中翩翩起舞,宛如月下的仙子。
凌筱担心卓成会惊扰到柳墨苓,便一直捂住他的嘴。
两人被柳墨苓的举动深深吸引,一时忘记了这种行为并不妥当。
池中的柳墨苓舞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与灵动。
她左手举过头顶,右手轻触左手掌心,缓缓滑落,经过如藕般的手臂,直到肩膀。
随后,她双臂展开,仿佛向天空献出怀抱,腰部后仰,月光洒在身上,映得肌肤透亮无瑕。
她站直后,左脚轻翘,目光注视脚心。
接着,快速小碎步向右呈弧形奔跑,双臂左低右高,宛如飞翔的鸟儿。
她转身面朝卓成和凌筱所在的方向,弯腰拨动池水,月影随水波晃动。
她将水花撒向空中,目光追随水珠,向右跨步旋转两圈,上身向左倾斜,右脚从水中踢起,与腰齐平。
落地后,她双手仿佛捧着鲜花向前献出,从左向右划出弧形,左手向胸前弯曲,斜向上挥,手掌打开,宛如将手中之物撒向天空。
她弯腰将双手伸入池中,向上一甩,水花四溅,在月光下如繁星般闪烁。
她仰天一笑,向右小跑两步,轻盈跳起,双脚离开池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柳墨苓显然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专注而投入,全然不知有两人正默默注视着她。
凌筱看得入神,忘记遮住卓成的眼睛,让他过了一回眼瘾。
她也没料到柳墨苓会跳舞,那舞姿异常优美,连自己也不禁为之着迷,暗暗称奇。
卓成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可看到窈窕的身姿,反而清醒了一些。
只是这般场面让他不禁心动,而凌筱还在身旁,两人相隔不过一拳之距。
他还闻到对方身上还散发着香囊的淡淡香气,不由地血气上涌,浑身燥热。
他只好凝视着池中的柳墨苓,又见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满明亮,与其相得益彰。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句:轻衣罗衫月伴舞,婀娜身姿若天仙。
随着柳墨苓的舞姿越发迷人,卓成感觉到凌筱抓住他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扎进肉里。
若不是怒焰草的效果还在,疼痛转瞬即逝,他恐怕早已喊出声来。
凌筱也未曾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玉灵池,要是让柳墨苓知道他们在偷窥,定然大发雷霆,到时候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看到池中的柳墨苓动作放缓后,便示意卓成该走了。
卓成体内的怒焰草效果刚好消退大半,清醒了许多。
两人轻轻转身,以极轻的步伐悄然离去。
他们走后,柳墨苓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异样,朝一个方向望去。
却因竹子茂密,光线昏暗,什么也没看到。
她盯了片刻,才走到池边坐下,稍作歇息后就离开了。
夜色寂静,微风轻拂,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筱带着卓成回到庭院,她指着操练场,沉声道:“跟我来。”
她双臂环抱,怒视着面前之人,压低声音说道:“卓成,你好样的,竟敢偷看姑娘洗澡。”
卓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这是个误会。我只是睡不着,想去山顶坐会,再去玉灵池泡一泡。按理说这个时辰大家都已歇息,我哪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
“学会胡说八道了?你睡不着怎么会跑去山顶?”凌筱指着他的脸质问道。
“这……”卓成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怒焰草的缘故,毕竟这听起来确实像胡编乱造。
凌筱见他无言以对,更加生气:“你……要是让柳墨苓知道了,看你怎么解释?”
卓成顿时慌了,脸上露出祈求的表情:“别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确实是无意的。而且,你不也看了吗?”
说罢,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凌筱气得说不出话,右手握拳,本想打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他说得没错,自己也是做了同样的事。
凌筱叹了口气,放下手,说:“暂且饶你一次,若是再让我发现,定不饶你。”
她狠狠瞪了卓成一眼,转身低头就走。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假山内走出一个人影。
卓成心中一紧,认出那是柳墨苓。
他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凌筱的右手,将她拉到门内左侧的墙边,并做了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
凌筱被他这么一拉,猝不及防,差点叫出声来。
两人离得很近,胸口几乎贴在一起。
凌筱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
卓成却没有注意,他的手依旧抓着对方的手臂,正悄悄探头向外张望。
柳墨苓从假山里走出,几步后,似乎察觉到什么,朝操练场的方向望了望,却未发现异样。
等她走进院子里,卓成才回过头看向面前之人。
谁知凌筱正噘着嘴,显然已在发怒的边缘。
卓成赶紧松开手,她的右拳却打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毫无防备,疼痛得急忙捂住嘴,只漏出一丝声音。
凌筱打了他之后,气呼呼地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操练场。
她心里暗骂卓成,这小子一晚上占了两个人的便宜,真是艳福不浅。
她悄悄来到院子,发现柳墨苓的房间灯已熄灭,心中稍安,便快步回屋,希望睡一觉能忘记这糟糕的一晚。
卓成回去后,揉了揉被凌筱打的手臂。
今晚的经历实在出乎意料,有惊喜也有无奈。
他也愿这个秘密能永远埋藏在他和凌筱的记忆中,最好能彻底忘记。
原来,柳墨苓之所以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玉灵池,是因为白日与赵芸茜对练时间过长,子时之前曾泡过一次,可身体的疼痛只缓解了大半。
她因此也睡不着,便趁着夜深人静时前往玉灵池。
出来时,她并未熄灭屋内的灯。
凌筱看到她房内的灯还亮着,感到奇怪,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几次,可无人回应。
而右侧那栋房屋早已熄灯,猜测她或许可能外出了,这才决定去找一找。
凌筱走进玉灵池的院子,脚步声轻盈,不知柳墨苓在池中轻轻擦拭身体,嘴里小声哼着曲子。
就在她走到石板路拐角处时,突然听到水声哗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被吓了一跳,脚步一停,缓了缓神,仔细往前看。
看清了池中之人,正是她要寻找的柳墨苓。
而卓成从山顶下来,刚好走进院子,却被凌筱发现并迅速控制住。
幸好两人没有发出声响,还透过竹子的缝隙,目睹了柳墨苓在月下独舞。
这巧合的事情,谁也说不清。
运气来了留不住,灾祸来了挡不住,命运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