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池院子里的男子起身走到池边,再蹲下,捧起水往脸上抹了抹,一阵舒服感袭来。
池面映照出了卓成的模样。
他心中想着,今日的修炼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明白,这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公平,好运与厄运往往相伴而行。
卓成不再逗留,返回自己的屋里,幸好路上谁也没碰着,不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细细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怒焰草。
他太过高估自己的能力,多次吸入怒焰草的气味,导致体内残留过多,最终引发了狂化效果,差点酿成大祸。
其次是凌尘的告状。
卓成猜测是因为偏见,觉得自己与柳墨苓和凌筱走得过于亲近。
凌尘又认为他是个野小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想攀上凌筱这株高枝。
其三,柳墨苓受了惊吓,心中定然受伤,该如何弥补?
卓成思来想去,身上有十几瓶普通的药物,用于解毒、疗伤和缓解疼痛。
给柳墨苓一两瓶倒也无妨,只是担心药物的价值太低,以她的性子,恐怕看不上。
卓成又想起还有一颗明心丹,心中便有了决定。
其四,他意识到提升实力果然急不得。
经过此事,他对清心和寡欲有了更深的理解。
急躁无法让内心平静,少一些欲望,未必是坏事。
当日,除了去灵池沐浴需要外出,他几乎一直待在屋里。
在事情还未缓和之前,他不想与任何人见面。
另一个院子,柳墨苓在屋里待了许久才出来,发现凌筱和赵芸茜都不在,只好独自坐在石桌前。
半炷香后,凌筱推开院子的门,看到有人坐在石桌旁,便对身旁的赵芸茜笑了笑。
她走入门,喊了声:“墨苓妹妹。”
柳墨苓闻言,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赵芸茜见她脸上有些憔悴,问:“墨苓妹妹,有什么想跟我们说的吗?”
柳墨苓低下头,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衣角。
凌筱和赵芸茜没有责怪,也不再追问,默契地坐在一旁陪着她。
三人无声地坐了半盏茶后,柳墨苓终于开口了:“谢谢两位姐姐愿意陪我,我有些乏了,想去歇息。”
凌筱柔声回道:“去吧,有事随时喊我们。”
柳墨苓起身,终是忍不住,问:“卓成……他还好吗?”
“好着呢,活蹦乱跳,能有什么事?”凌筱不假思索地应道。
赵芸茜一听,见柳墨苓笑了,问:“墨苓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原谅他?”
柳墨苓转过身:“等我再想想。”
进屋前,她双手抓住房门,说:“那个……晚上去泡玉灵池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下?”
“那是自然。”赵芸茜爽快地回道。
这一日比往常平淡许多,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早晨,凌筱走出房门,说:“墨苓妹妹,早安。”
“凌筱姐,早啊。”柳墨苓轻轻一笑。
凌筱在一旁坐下,拿起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水,喝了一口,问:“想好什么时候见他了吗?”
“我想了一宿,他当时应是被狂化效果控制,才会那样,并非有意为之,我可以原谅他。至于凌尘的话。我不太相信,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我没发现有人来玉灵池。”柳墨苓也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
凌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认定那日夜晚有人去过玉灵池,偷看其跳舞的事。
她只好假装不知,问:“那今日我喊他来给你道歉,如何?”
柳墨苓点头:“好吧。”
凌筱皱了皱眉头:“我怎么就成了个传话的丫鬟呢?”
赵芸茜刚好从屋里出来,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谁是丫鬟?”
她愕然地看着凌筱离开,不明所以,只好走到柳墨苓一旁坐下,问了句。
没想到,柳墨苓并未回答,只顾着笑。
凌筱来到另一个院子,走向卓成住的那一栋房屋,敲门喊道:“卓成,起来了没有?墨苓说要见你。”
卓成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惊,再回道:“好的,我需要准备一下。”
凌筱不理解他的意图,说:“我走了,待会你来我们住的院子。”
卓成拿出宝囊,仔细查看里面的物品,确认无误后,将其放入怀里。
来到院子的门前,他看到门关着,便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卓成推开门,发现柳墨苓、凌筱和赵芸茜都坐在石桌前。
柳墨苓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愤怒,一丝生气,还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的错,差点伤到你。”卓成在她对面坐下。
柳墨苓只是“哼”了一声,双臂环抱于胸前。
卓成见状,从怀里拿出宝囊,将其打开,往里看了一眼,将手伸进去。
他陆续拿出四个瓶子,手指放在绿色瓶子上,说:“这瓶是解毒丹,一般的毒都能解。”
“这瓶是内伤药,能治疗普通的内伤。”他指着一个红色瓶子,又指着一个黄色瓶子,“这瓶是外伤药,用来止血,加快伤口愈合,还可以抹在皮肤上,缓解疼痛。”
“没想到卓成弟弟竟有这般准备。”赵芸茜插了一句。
卓成拿起最后一个白色瓶子,说:“这瓶里面有一颗明心丹。”
“什么?”凌筱三人齐声喊道。
在她们看来,卓成不过是个穷酸小子,怎么会有灵丹?
卓成将四个瓶子推到柳墨苓面前:“这些就当是给你的赔礼,请收下!”
“给我……赔礼?”柳墨苓有些不敢相信。
三人更加不解,只是道个歉就好,而且柳墨苓并没有受伤,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她们看向卓成,见他是一脸傻笑,完全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墨苓将瓶子都查看了一番,问:“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你自己用什么?”
“我曾用过淬炼丹,并无效果,想来这明心丹也差不多。而这些普通的药价值不高,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放心,我已留有备用。”卓成示意她收下。
“这……”柳墨苓拿起白色瓶子,握在手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她把瓶子放回桌上,说:“这东西我不能收,你还是留着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卓成疑惑道。
柳墨苓笑了笑:“不急,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再告诉你。”
凌筱一拍桌子:“不行!谁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事?若是件危险的事,难不成要他为你卖命?”
“哼,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柳墨苓不肯让步。
卓成担心两人因此吵起来,伸手拦住,说:“上刀山下火海的事,非我能力范围,为谁卖命更无从谈起。要不你换个条件,或者打我出出气?”
“我不,就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柳墨苓坚决地说道。
“你太过分了。”凌筱生气了,“卓成,不许答应。”
卓成赶紧打圆场:“别吵了,这个事情不是近期要做的吧?以我如今的实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柳墨苓眼珠转了一圈:“确实帮不上忙,以后再说,你记得就好。”
“卓成,你怎么能答应呢?”凌筱脸上不悦。
卓成一时左右为难,仿佛自己无故卷入了两人的争斗之中,不知该帮谁说话。
他叹了口气,说:“既然是以后的事情,到时再谈。况且,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不行,你得给我好好活着!”柳墨苓抬手指着他。
“卓成弟弟,哪能这样诅咒自己?”赵芸茜眉头一皱。
凌筱脸色一变:“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我们都要活着完成试炼,离开这里。”
卓成再次伸手进宝囊,又拿出绿色、红色和黄色的瓶子各一个,放在她面前。
接着,他又从里面拿出三个同样的瓶子,放在赵芸茜面前,说:“那我们一起努力。这些送给你们,算是我力所能及的一点帮助。”
柳墨苓看着桌上多出数个瓶子:“好你个卓成,就知道你不会只想着我的,哼!”
赵芸茜觉得两人就是一对欢喜冤家,若不是凌筱在场,定会做个顺水人情,撮合他们。
“那就谢过卓成弟弟了。”赵芸茜高兴地笑了。
凌筱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既然事情已了,我不便逗留,告辞。”卓成将白色瓶子放回宝囊里。
他刚想转身,就听到凌筱的嘱咐:“不要再像先前那般冒险,谨慎一些。”
柳墨苓也说了相似的话。
显然,两人虽有争执,但在多数事情上还是保持一致的态度。
卓成随之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凌筱拿起桌上的三瓶药,往屋里走去。
赵芸茜则对柳墨苓问道:“有没有兴趣再去练练?”
“嗯……好吧,山顶就不去了。”柳墨苓对怒焰草有了不少担忧。
赵芸茜哈哈一笑:“没问题,我都可以。”
两人将东西收起来后,离开院子,往操练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