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光速飞行器刚冲出灶神星大气层,一道阴影便笼罩上来。
“不好!有飞行器接近!”谷冬幽乔惊呼。
所有人心脏骤停,以为又是比邻星阴魂不散的追杀。但很快,显示屏上识别出友方信号。
“自己人!是义神星的义正金兰!”
原来,收到求援信号的义正金兰早已赶到,只因灶神星防空网关闭无法进入,一直在外空徘徊等待。
两架飞行器结伴,向着义神星驶去。
舱内,气氛压抑沉重。
伊丽莎白独自坐在舷窗边,望着外面无尽的漆黑太空和遥远星辰,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需要时间消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她内心懊悔不已。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冲动,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诡异营养液的影响,那种突如其来的的生理冲动和表现欲几乎控制了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做出了极其失态且暴露真实意图的言行。
这可能会严重影响后续与谷神星的合作。
但现在冷静下来,她又觉得那未必全是坏事。
灶神星的庞大舰队确实令人垂涎,若能借此合作,既能施压谷神星,又能获得实际利益,或许是一步险棋,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她思绪纷乱,既后怕又忍不住做着战略权衡的美梦,渐渐在疲惫中睡去,嘴角甚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谷冬幽乔报告,“义神星快到了。”
伊丽莎白像是被惊醒,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恍惚和慌张,语气急切而诚恳:
“我……我刚才在灶神星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天哪,我出现了幻觉和冲动,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肯定是那个该死的营养液!如果我说了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我郑重道歉!万分抱歉!我真该死!”
然而,舱内无人回应。
刚刚经历的惨烈牺牲仍像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那十一个无畏的灵魂和冲天的火光,让任何辩解和算计都显得苍白而微不足道。
尚卢彤看着伊丽莎白,突然说:“你救了我们。”
“什么?”
“如果你没有崩溃得那么有创意,我们可能现在还困在那里。”
尚卢彤顿了顿,“虽然你的‘下水道改造工程’听起来确实有点……变态。”
伊丽莎白愣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是离开灶神星后,第一次有人笑。
笑声很轻,但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
在亚光速飞行器接近义神星地面时,一行众人看到的地表景象,那是一片何等浩瀚无垠的金色世界!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铺满砂金的金山。
俯视下方,在一望无际的山川与平地之中,连绵不断、高低起伏的铺满砂金的金山。
天地间尽是砂金,犹如金色的地毯,呈现出金灿灿的大地铺金的壮丽景观。
舱门打开时,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金属氧化物特有的甜腥味。
尚卢彤深吸一口,肺部感到轻微灼热——这里的氧气含量比地球高15%,但混杂了太多金属气溶胶。
当一行众人踏足地表时,极目远眺,脚下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砾石都被这种艳丽的金色所镀染,渲染出一片金光万道、辽阔无边的金色原野。
义神星的建筑造型类似于宫殿建筑嵌在大地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重檐金顶、琉璃瓦无不流光溢彩,显现出极致的辉煌与庄重。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建筑不是“建”成的,是“长”成的。
所有结构都呈现有机的曲线,像是巨大的金色珊瑚,表面有细腻的脉状纹路。谷田雪青触摸墙壁,指尖传来微弱的脉动。
“活的?”尚卢彤惊呼。
“生物矿化技术,”谷雨云燕解释,“他们培育特定的微生物,引导它们在预设结构上沉积金属,就像珊瑚虫建造珊瑚礁。
这些建筑有代谢,会呼吸,受伤了还能自愈。”
“欢迎来到义神星,”义正金兰的声音低沉而温暖,“请随我来,”前往接待区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在义正金兰的带领下,一行众人来到一座宫殿,沿途许多人前来围观。
大型会客殿的内部依旧延续着“金碧辉煌”的主题,但细节处充满了异星情调。
殿内空间高阔,四周墙面及顶棚各有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描绘着这个星球的奇花异草。
画中的植物形状之怪异,高大的树木不与花草争夺阳光,竟选择向地下生长变得虬结裸露于地表;低矮的草丛不逾越树木,又变异成藤蔓四处延伸;竞相斗艳的花朵不显出绿叶的陪衬,竟昙花一现。
大殿中央是一张金色台几,一边约能坐十五个人。
没有座椅,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散发着清香的、编织紧密的草编蒲团。
谷雨云燕率先在中间位置的蒲团上端坐下来,姿态娴熟。
其他人等面面相觑,也只好学着她的模样,在她两旁略显笨拙地分开坐下,靴子踩在光洁的金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谷雨云燕见状,弯起一个了然的微笑。
“放松些,这里是义神星,义神星人身形高大,选择席地而坐的会客方式,本身就是体现对客人平等的尊重。”
就在这时,义正金兰带着六名义神星人走了进来,果然身高两米左右,体型高大,肤色白皙,体态丰腴。
义正金兰是三玉女婚启迎梅最小的儿子,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在母亲名讳被提起时,竟瞬间显露出腼腆。
他浅白色的脸颊上泛起明显的红晕,显得毕恭毕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两只大手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
一行众人寒暄间,义神星人端上了肉类主食。
他们依照秩序将餐食分别放在所有人面前,每人面前都是一只沉甸甸的金盘。
当尚卢彤、关召云、伊丽莎白三人看到盘中的主食,瞬间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那东西的形状,活脱脱就是一条巨型蚂蟥!
它躺在金盘里,通体覆盖着鲜血淋淋的浆液,看起来生猛无比。
义正金兰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客人煞白的脸色,热情地招呼大家开始用膳,并介绍道。
“这是一种我们驯养的叫巨蟥的珍品,需经十年人工精心饲养,肉质鲜美,是大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