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包间内,侍者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珍馐佳肴端上桌案。
泡了逾一个小时的温泉,众人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目光都不自觉黏在精致的菜品上。
侍者利落开了一瓶红酒,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漾开淡淡的醇香。
樊昕先夹了几口菜垫了垫肚子,随后端起酒杯,含笑看向桌边几人:“来,咱们干一杯。”
田稷只觉这一日过得如梦似幻,不仅享受了温泉,还能与总裁同桌对饮,当即率先举杯,语气诚恳:“今日承蒙总裁这般关照,我田稷铭记在心,往后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陈雯也笑着举杯附和:“这些年多亏总裁照拂,还总让我蹭吃蹭喝,多谢咱们美丽优雅又大方的总裁大人!”
一旁的萧令珩却神色沉静,老神在在地坐着,见众人举杯,才缓缓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言不发,周身透着股淡然疏离。
田稷瞧他这般模样,悄悄用胳膊肘蹭了蹭他,还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说几句。
可萧令珩压根没理他,视线淡淡落在杯中美酒上。
樊昕早习惯了他的性子,笑着打圆场:“客气什么,你们既是樊氏的员工,也是我的伙伴,照顾你们本就该当。来,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落下,几人浅酌一口便放下酒杯,纷纷拿起餐具,大快朵颐起来。
这间包间配置齐全,一侧摆着麻将桌,另一侧还设了专业K歌设备。
陈雯本就爱玩,大学时更是出了名的麦霸,只是入职后琐事缠身,娱乐时间被压缩,许久没能痛痛快快唱一场。
此刻借着几分酒意,玩心彻底被勾起,她拿起话筒点开歌曲,清亮的歌声随即在包间里响起:
若不是你突然闯进我生活
我怎会把死守的寂寞放任了
说不痛苦那是假的
毕竟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
……
别说唱的还真有几分味道,嗓音清亮,情绪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把歌里的怅惘唱得淋漓尽致。
包间里的歌声婉转,田稷放下筷子跟着轻轻打节拍,时不时还鼓掌叫好,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樊昕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红酒杯壁,嘴角噙着笑意静静聆听,眉眼间满是放松。
唯有萧令珩,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菜进食,神色淡然得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只是在陈雯唱到高音转调时,漆黑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他尚不习惯这世间这般婉转靡靡的调子,只觉与军营里的号角战歌相去甚远。
一曲唱罢,陈雯喘着气鞠躬,笑着看向众人:“献丑啦,好久没唱,都有点生疏了!”
田稷立刻捧场:“一点都不生疏,比专业歌手都好听!陈姐再来一首!”
樊昕也笑着附和:“确实不错~”
陈雯忽然说:「我都还没听过总裁唱歌呢,不如就请总裁来唱一曲?」
田稷连忙附和:「能听总裁唱歌,那是三生有幸啊!」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恭维下,樊昕推辞不过,只能被赶鸭子上架般拿起话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点了首节奏轻快的《大风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翘首以盼,满心以为能听到堪比原唱的天籁,可当樊昕张开嗓子唱出第一句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调子跑得比风筝还远,简直直奔太平洋而去,要不是偶尔有几句词能对上节奏,大家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唱的改编版。
偏偏当事人毫无察觉,反倒越唱越投入,觉得自己状态绝佳,唱到副歌部分时,还跟着鼓点晃起了身子,脚步不自觉地踩着节拍轻跳,模样竟透着几分反差的憨态。
萧令珩没听过原版,不知道歌曲原本是怎么唱的,可听着樊昕所唱,实在称不上悦耳,便一直皱着眉。
陈雯和田稷则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憋笑憋到僵硬的表情。心道,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一曲终了,两人都违心的拍起了马屁。
一个鼓掌说:「总裁唱的真好!」
一个竖起大拇指:「总裁这唱功绝了,自带独特风格,太有味道了!」
樊昕转头看向一旁全程蹙眉的萧令珩,问道:“你呢?觉得我唱的如何?”
萧令珩抿了抿唇,实诚的回了句:“不如何。”
这话一出,陈雯和田稷差点没绷住笑,连忙低头假装整理衣角掩饰。
樊昕愣了两秒才挑眉追问:“哦?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如何法?”
陈雯和田稷顿时大气都不敢喘,悄悄往后挪了挪脚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直呼这人真没眼力见。
萧令珩却浑然不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只凭着本心据实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恶意,却字字清晰:“调子忽高忽低,听着实在不算悦耳,倒不如陈助理方才所唱的。”
陈雯听得心尖猛地一跳,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隐身。
她连忙摆手,语气都带着几分慌乱:“你可真爱开玩笑,我就是瞎唱的,哪能跟总裁比啊!”
一边说一边给萧令珩使眼色,盼他别再给她拉仇恨了,不然她乌纱帽都要不保了!
田稷也赶紧凑过来打圆场,笑着打哈哈:“是啊是啊,总裁唱得很有个人风格,我就觉得还蛮好听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盼着能把这尴尬的场面赶紧圆过去。
樊昕将话筒扔回陈雯手里,人坐到了沙发上,两腿交叠,双手环胸,瞥了两个马屁精一眼,念道:「行了,你俩也别拍马屁了,他说的是实话,我唱的的确不好。」
说着又添了一句,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审视:「我希望你们也能像他一样对我说实话,我的身边不需要只会阿谀奉承的应声虫。」
陈雯和田稷脸色一白,连忙垂首应声,额头都冒了细汗,方才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局促与愧赧。
萧令珩站在原地,望着她坦荡又果决的模样,先前蹙起的眉峰渐渐舒展,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眼看气氛低沉下来,樊昕忙放缓语气道:“我也不是要苛责你们,只是在职场上,真话远比奉承更有价值,对我对集团都好。”
她说着身子微微放松,不再是方才双手环胸的紧绷模样,嘴角还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行了,别杵着了,接着玩,刚才的事翻篇了。”
陈雯和田稷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连忙应声着散开,田稷还机灵地去点了首轻松的合唱曲活络气氛。
萧令珩看着樊昕这般张弛有度的模样,眼底的赞许更浓。
这夜,樊昕没有返回市区,而是带着他们在山庄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碍于萧令珩的身份,她让陈助理给每个人都开了一间房。
田稷为此再次热泪盈眶,庆幸自己走了狗屎运才能够继续留在总裁身边,享这样的福。
却不知,他的这些福都是小将军带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