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陈平安把剑扔给赵立阳,“用你的血!”
赵立阳没犹豫,胳膊上划道口子。鲜血喷在剩下两根锁龙桩上,青铜浮现诡异纹路。他握剑要劈,山精突然怒吼,尾巴横扫,将他掀飞。
“赵立阳!”陈平安想去扶,被苏姐拉住。她正用暖玉引山精,半块玉在黑雾中发白光,像明灯指引方向。
“别管他!”苏姐尖叫,“先打断锁龙桩!”
陈平安咬牙,捡起赵立阳的匕首冲向最后一根锁龙桩。山精尾巴扫来,他险险躲过,被碎石击中后背,疼得眼发黑。
“操!”他把匕首插进锁龙桩缝隙。血顺着柄流下,青铜桩突然震颤。山精利爪擦过他头皮,带起一缕头发。
“陈平安!”赵立阳爬起来,握半截沾血的锁龙桩,“接着!”
陈平安接住,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最后一根青铜桩。“轰隆”一声,山神庙剧烈摇晃,基座符文熄灭。山精惨叫,身躯萎缩,黑雾消散。
苏姐冲过去,将暖玉按在祭坛凹槽。两道碎片共鸣,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困住山精。它挣扎着被压低,最终缩成黑烟,消失在祭坛深处。
“成了?”赵立阳喘息,满脸血污。
陈平安刚要答,庙深处传来铁链断裂声。整座山剧烈震动,锁龙井喷出黑水柱,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糟了!”陈平安道,“锁龙桩断了,锁龙沟封印全松了!”他指乱葬岗,“被镇压的精怪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乱葬岗坟包炸裂,无数黑影破土而出,有人形有兽首,带着浓烈腥臭味涌来。
苏姐的本命符戒指“咔嚓”碎成两半。她脸色惨白,指庙废墟:“疤脸……还在里面!”
陈平安看去,疤脸浑身是血从废墟爬出,手里攥着半块暖玉——从祭坛抠出来的!
“你们以为结束了?”疤脸狞笑,将暖玉按在胸口,“真正的祭典,现在才开始!”
黑雾再弥漫,山精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陈平安刚要阻止,见疤脸将匕首刺进心脏。鲜血喷在暖玉上,山精咆哮,挣脱光柱束缚。
“快跑!”陈平安拽着赵立阳和苏姐往山下冲。山神庙在身后倒塌,无数精怪从废墟涌出,追着他们尖啸。
锁龙沟的夜彻底乱了。陈平安知道,战斗才刚开始。他摸了摸兜里的婴骨,冰凉触感让他想起王老道笔记最后一句:“当锁龙桩断,暖玉重聚之日,便是真龙归位之时。”
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或许是比山精更可怕的存在。
陈平安头皮一炸,不是因为身后精怪嘶吼,而是苏姐的手正按向他后心。那手冰凉刺骨,指甲缝渗着黑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光——她本命符明明碎了,却像没事人,嘴角挂着僵硬的笑。
“小心!”赵立阳的匕首擦过陈平安耳畔,精准钉在苏姐手腕。黑血“滋啦”溅地,苏姐发出非人声,半边脸鼓起肉瘤,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蛇窜动。
“她被附身了!”陈平安拽着赵立阳翻滚躲开,后腰还是被苏姐指甲划到,火辣辣的疼蔓延开。他摸出婴骨按向伤口,刺骨寒意让他清醒——婴骨表面浮起血丝,正与苏姐手腕的黑血共鸣。
赵立阳匕首划银弧,被苏姐灵活避开。她身体以诡异角度扭曲,四肢关节“咔哒”响,像提线木偶追得两人后退。
“这不是普通附身!”陈平安想起王老道笔记批注:玄门协会有“借魂”禁术,能让精怪暂占活人身体,代价是……
话未落,苏姐眼球翻白,脖颈折成九十度,喉咙挤出异声:“找另一半暖玉……献祭……”
陈平安心一紧。苏姐的本命符根本不是山精打碎的,是她自己捏碎的——她从一开始就是疤脸的人,“背叛”不过是骗暖玉的戏。
“往祠堂跑!”赵立阳拽着他拐进窄巷,两侧土墙飞速倒退,“我姥爷祠堂有‘镇魂钉’,能暂时钉住附魂精怪!”
苏姐的尖啸紧追不舍,混着巷里灯笼红光,将三人影子扯得破碎。陈平安瞥见供桌,赵家先祖牌位前的香炉插着半截黄符,朱砂字在诡异游走。
“就是这里!”赵立阳踹开祠堂侧门,里面景象让陈平安吸气——满墙锁龙桩拓片,每张都钉着锈铜钱,中央神龛供着块黑令牌,刻着“锁龙令”古篆。
苏姐出现在门口,肉瘤蔓延全脸,一只眼成了浊白。她张嘴露尖牙:“交暖玉……不然……”
“不然怎样?”陈平安将半块暖玉扔向神龛。暖玉撞在黑令牌上脆响,满墙铜钱同时震颤,发出“嗡嗡”共鸣。苏姐像被无形墙挡住,在门口痛苦扭动,肉瘤忽胀忽缩。
赵立阳抽出神龛下的青铜钉,半尺长,钉头刻着繁符文。“按住她!”他低吼着冲过去,陈平安扑过去抱住扭动的身体,黑血溅在道袍上,烫如滚油。
“钉百会穴!”陈平安嘶吼,感觉手臂骨头要被挣断。赵立阳的青铜钉精准落下,“噗”地刺入苏姐头顶。她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体瘫软,肉瘤迅速萎缩,露出苍白面容。
“她……”赵立阳刚要探鼻息,被陈平安按住。
“别碰!”陈平安声音发颤,指着苏姐手腕——黑血在倒流,顺着青铜钉爬向钉头,在符文凹槽凝成诡符号。“这不是镇魂钉,是‘养魂钉’!你姥爷当年……”
祠堂外传来山魈老头狞笑:“总算找到你们了!赵守义的后人,果然知道锁龙令的秘密!”
陈平安转身,正撞见山魈老头和山神婆堵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青面獠牙的精怪,都攥着沾血锁链。山魈老头把玩着块玉佩,正是疤脸从祭坛抠出的那半块暖玉。
“交锁龙令,”山神婆水桶腰挡着门框,“不然让这些小家伙陪你们玩。”
赵立阳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祠堂回荡:“你们以为锁龙令是镇妖的?”他抽出神龛下的暗格,里面藏着卷泛黄布帛,“我姥爷在布帛上写着,锁龙令是钥匙,能打开关‘真龙’的地脉!”
陈平安瞳孔骤缩。王老道笔记残页在脑海拼凑:民国二十三年,盗墓贼挖走的不是暖玉,是镇真龙的“定龙珠”,暖玉只是启动锁龙令的钥匙。
“你们想放的根本不是山精,”陈平安声音发紧,“是被封在地脉深处的真龙!”
山魈老头脸色煞白,暖玉“啪”地掉在地上。山神婆却狂笑,肥肉乱颤:“没错!真龙归位,我们精怪就能掌这方天地,让你们两脚羊永世为奴!”
祠堂地面剧烈震动,神龛上的锁龙令发出耀眼金光。陈平安看向昏迷的苏姐,她指尖无意识抽搐,指甲缝渗的血珠在地上连成图案——与王老道笔记的“活祭阵”分毫不差。
“他们要拿苏姐当祭品!”陈平安突然明白,“苏姐生辰八字纯阴,正好能当真龙的‘容器’!”
赵立阳拔出青铜钉,带出道血箭:“那我们就毁了锁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