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尴尬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平日总是带着点狡黠或倔强的眉眼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浅淡,只有眉心还残留着一丝强行支撑后的疲惫褶皱。
“陆情?”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晃了晃她,“醒醒!”
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却滚烫的呼吸,证明她只是力竭昏厥。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月含的心。明明前一刻她还在压制他,带着那种让他又恼又窘的强势,下一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胸口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守护者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能更好地支撑住她全身的重量,一手绕过她的肩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陆情的脸颊无意识地蹭在他颈窝,那滚烫的温度让月含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腰侧那处之前被冰刃擦过的伤口,正透过撕裂的布料渗出淡淡的血腥气。
月含别开脸,试图忽略那些不合时宜的触感和心跳的加速,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上。
他强忍疲惫快速回联盟部落,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他抱着陆情,各个脸上都是暧昧的笑。
但是现在他顾不得羞涩,回到属于自己的住所之后,将陆情放到石床上,然后便开始准备药浴,毕竟麋鹿部落没事就喜欢鼓捣一些药草。
而他这里刚好就有强健体质修复肌肉损伤的草药,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接下来就犯了难,做了许久心理建设之后,他还是厚着脸皮出门,顶着众人调侃暧昧的眼神,找了隔壁的雌性婆婆帮忙把陆情处理干净放到药浴里,等婆婆弄完一切,月含早就躺在石床上睡着了,倒不是他想睡,实在是他的体力也到达了极限,精神那根弦刚一放松,人就昏睡过去,也不知道是谁的馊主意,陆情泡完药浴,婆婆直接把两人放到一起,还贴心的盖上兽皮!?
可怜的娃呀!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两人该怎么面对对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兽皮帘的缝隙,斜斜地落在石床上,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动。
月含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奇异的束缚感中先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周身被一种温软馨香的气息包裹着,额头抵着某种细腻的织物,呼吸间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的干净气息。这种舒适让他本能地往热源深处埋了埋。
下一秒,他猛地僵住。
昨夜力竭昏睡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回脑海——陆情力竭昏倒、他慌乱抱起、请婆婆帮忙药浴、自己支撑不住倒头就睡……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倏然睁开翠绿色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陆情沉睡的侧颜。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正拂过他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更让他血液瞬间凝固的是,自己的一条手臂,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横亘在陆情的腰间!而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竟轻轻搭在了他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着,贴着他的皮肤。
兽皮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两人,将他们紧密地裹在这狭小的石床空间里,体温交融,呼吸相闻。
“轰——!”
月含的脸颊、耳朵、脖子,乃至被兽皮覆盖下的胸膛,瞬间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烧得通红。他翠绿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赧而放大,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被雷击中的木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会直接把她震醒。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她腰下抽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他甚至能清晰地数清她浓密睫毛的根数,看到她白皙肌肤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因为药浴和休息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唇瓣。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成功撤离的瞬间——
陆情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后,那双带着初醒迷茫、却又在瞬间恢复清明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情的眼神先是茫然,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惊惶失措的脸上。随即,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腰间那条不属于自己的、结实有力的手臂,以及两人在兽皮下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温热躯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上。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秒。昨夜最后记忆是力竭倒下的瞬间,月含惊惶的呼喊,以及那句“接住我”。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陆情喉间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巨大的惊愕。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弹开!
“砰!”
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陆情忘了自己身处石床边缘,这一退,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凉坚硬的石壁上。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月含也因她剧烈的动作和那声惊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兽皮滑落,露出他劲瘦的上身,胸膛剧烈起伏,脸颊红得滴血,翠绿的眸子里交织着羞窘、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查看她撞到的后脑勺,伸到一半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指尴尬地蜷缩着,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
陆情捂着后脑勺,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强烈的尴尬感盖过了疼痛。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环境——熟悉的石屋,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味。
再看看自己和月含的状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是一套干净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兽皮衣裤,而月含……
注意到陆情眼神不对劲,月含的脸腾一下熟透了,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慌乱:“不是我,我没有!是请隔壁婆婆照顾你!应该是她换的……”
“我…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混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昨晚…谢谢你。还有…药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虽然依旧有些疲惫,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脱力感和契灵卷能量枯竭带来的空虚感已经大大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和能量浸润滋养后的舒畅感。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契灵卷深处,一股充满生机的、清冽如林间晨露的能量正稳定地流转着——那是彻底稳定下来的、属于月含的治愈之力!而且知道治愈力竟然不需要消耗契灵卷和自己异能的能量。
月含听到她道谢,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胡乱地摆着手:“没…没什么,应该的。”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陆情额角,那里被风刃擦伤的痕迹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洁的皮肤,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丝。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石屋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尴尬的沉默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空气里还残留着药浴的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这时有人听到外面传来呼喝声,陆情连忙回应:“我先出去看看。”
室内只留下还尴尬坐在原地的月含。
陆情出去一看:“哇!来了好多雌性!”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陆情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天空,天空之城标志的流云消失了,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孔雀、鸡、凤凰等好像装饰物,永远都变不成人的家伙全部都消失了,其中还包括彩虹桥,众人议论纷纷,都被这一幕给震惊了。
天空之城拉响了最强警报,一整天的时间陆情就看到游翼卫在天上到处巡逻,暗处的鸟叫声更多了。
不过这种大事不是他们能考虑的,陆情看到到来的雌性群体中,并不显眼的莫花惜,她的手正不安地攥着衣角,似乎在想些什么。
陆情走上前去拍了拍手:“我就是昨天的放榜人,我们是断角峰来的联盟部落,只要你们能够在这里帮助我的同伴按照他们的要求建造竹屋或者庭院,并且不依靠雄性,每建成一栋100晶石,我说到做到。”
人群议论纷纷,这可是双倍价格。先是兴奋了一阵就有人询问:“可是我们雌性体弱怎么可能独立建造?我们出设计图让我的雄性建造如何?”
陆情撇了一眼走出来的月含,这才回答那名雌性:“我想我在公告栏上面写的很清楚,性别限制:雌,觉得自己实力不够的请回吧。”
人群议论纷纷:“唉!你这雌性怎么回事!这是在搞性别歧视吗?”
“就是啊!我们那么弱小怎么可能能够建造房屋!”
…
甚至有些骄纵任性的,还想让自己的兽夫活动活动筋骨。
月含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陆情却伸出手臂拦住他。
“规矩不可破,这里是联盟部落,而我们是雇佣关系。”
最后在口水大战、武力压制、以力胜人的情况下。
场地里只留下了几个雌性,分别是莫花惜好和另外几个看起来眉眼坚韧的雌性。
陆情点头,其实眼中还是划过一次失望:“那你们可以去接活了,只要完成一栋,就可以到我这里领赏金,记住不要投机取巧,这里是联盟部落,如果发现有人不遵守规则,不仅这100晶石拿不到,还要赔偿我100晶石记住了吗!”
几人连连点头,月含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陆情并没有给他解答,而是默默的清点祥云吊坠中的晶石,不行…不能只花我的晶石呀!眼珠一转:“走!找首领去!”
正在和亭宿喝茶的易胖,茶水差点喷出来,眼神到处乱飘,1栋房子100晶石?陆情这是要上天啊!我易胖,看起来有那么财大气粗吗?
亭宿悠闲喝茶,含笑注视陆情,支持道:“可以,我来给他们结报酬。”说完,站起身来,狐尾不经意扫过陆情的手背,痒痒的感觉,顿时让陆情想到了那处桃林。
亭宿扫过站在陆情身边的月含,凑近陆情,淡淡的桃花香在陆情的鼻翼间一触即逝,一个温柔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脑海中突兀的响起:“破局者,魅力可真是大呢,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了新人忘旧人呢。”
说着与她擦身而过,一缕调皮的月白发丝不经意的擦过陆情的脖颈。陆情心跳加速下意识抬起手,那发丝却从她的指尖溜走,心中顿时空落落的。刚想质问为什么他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又被他的动作撩的脑子空白。
亭宿来到月含身边含笑:“你是赤脚首领安排给陆情的专属守护者,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给破局者惹事哦。”
月含低下头抓住自己的衣角,轻轻点头。亭宿回头看向陆情,微微歪头对她眨了一下眼:“桃花酿埋在了我的小院桃花树下,你要来尝尝吗?”
陆情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桃花酿沉淀的时间越长越好喝。”说完自然的拉住月含的手:“多谢亭宿祭司,我们先走了。”两人转身离开。
亭宿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若有似思。
易胖毫不留情的嘲笑:“你那套勾引的把戏遇上铁板了吧,哈哈哈……人家陆情根本不吃你那套。”
亭宿狐尾遮面,瞟了易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易胖连忙喝茶压压惊:“我说,你正常点!”
亭宿放下尾巴,尾巴稍有点蔫,但是脸上依旧端着笑。
“我们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