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界,氿间域。
深山密林间,一名黄衣女子正竭力奔逃。她长发披散,腹部高隆,一手紧按腰间佩剑,一手护住小腹,呼吸早已紊乱。身后,破空声与呼喝声越发逼近。
“快!绝不能让她逃了!”
“看她那肚子,怕是快生了,跑不远的!”
“赶紧拿下,其余门派的人也正往这儿赶,别被他们抢先!”
女子唇色发白,汗水沿脸颊滚落。孕体沉重,体力流逝极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上。突然,她足下被一截树根绊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呃……”她闷哼一声,还想撑剑起身,两道人影已闪至跟前。
“怎么不跑了?”一人咧嘴笑道,“乖乖随我们回去,自有你的好处。”
女子抬头,眸光如冰。
恰在此时,另一道声音斜刺里传来:
“黄秏宗这是想独吞?”
林木摇动,十余白袍人持枪现身。为首的是个眉目倨傲的青年,枪尖垂地,寒光凛冽。
“这妖女是我们先追上的,总该讲个先来后到!”黄秏宗那人话音未落,眼前枪影已至。
噗嗤——
血光溅起,两人捂着胸口倒地,再无气息。
“蝼蚁之辈,也配谈先后?”青年收枪,语气漠然。他转向女子,声调刻意放软:“姑娘,随我们走吧,白枪门不会为难你。”
“休想!”女子以剑拄地,踉跄起身,“你们不过是想夺我孩儿血脉,炼为傀儡……我宁死也不会跟你们走!”
“冥顽不灵。”青年眼色一沉,“拿下!”
几名白袍人挺枪疾刺。女子挥剑荡开最先一枪,却被侧方袭来的枪锋刺中手臂。她痛哼撤步,反手削断枪头,单膝跪地,全靠剑身支撑才未倒下。
“好身手,不愧是传闻中千年一遇的剑道奇才。”青年拊掌轻笑,“可惜,今日你走不脱了。”
“白枪门还是这般爱以多欺少。”
林间人声又起,且不止一处。
下一刻,人影绰绰,接连数批人马赶到。衣着各异,气势皆是不凡。
“紫薇宗、南宫神宫……怎会来了这么多……”青年面色微变。这些宗门势力皆远胜白枪门,绝非他可招惹。
他强定心神,扬声道:“诸位,此人是我们先截住的,凡事总有个先来后——”
“先来后到?”一位紫裙美妇缓步走出,含笑打断,“你白枪门,何时有资格与我们论规矩了?”
青年喉头一哽,终究未敢接话。紫薇宗乃氿间域第一剑宗,仅次于执掌此域的天澜宗,他得罪不起。
美妇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黄衣女子,语气温和:“妹妹,伤得可重?”
女子戒备未减,握剑的手又紧三分。
美妇不以为意,贴近她耳畔,低语道:“莫怕,我宗是受人之托前来救你。你看此物——”袖中滑出一枚湛蓝玉佩,悄然递至少女眼前。
女子眸光一颤。这玉佩……是她夫君贴身之物。
“细情容后再说,眼下先离开这里。”美妇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女子身形微松,点了点头,却忽地身子一蜷,低哼出声。
“怎么了?”
“肚子……孩子……怕是等不了了……”女子额间沁满冷汗,面色惨白如纸。
美妇心下一惊,旋即镇定,回首清喝:“紫薇弟子,结阵!”
“是!”
随行女弟子应声而动,剑光流转间已成圆阵,将二人护在中央。
“紫薇宗主,你这是何意?”阵外有人高声质问。
美妇不理,迅速扫过门下:“可有人通晓接生?”
一名面容慈和的老妪上前:“宗主,老身略懂。”
“好。”美妇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嘱咐,“若生变故,不必顾我,护着孩子走。”
老妪重重点头,转身搀住几乎虚脱的女子,向阵内避去。
美妇则执剑而立,面向林中越聚越多的人影,衣袂无风自动。
“此女与我紫薇宗有旧,今日谁想动她——”
她剑锋轻抬,声澈四野:
“先问过我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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