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时,黄姚还盯着经济学课本上那些扭曲的曲线发呆,直到旁边同学开始收拾书本的动静惊醒了她。
那个跟她共看一本书的男生离开前犹豫地停了一步,欲言又止。
这兄弟已经在这样子了,再犹豫下去我都要替他着急了——黄姚在心里吐槽——是不是得我主动问“同学,需要笔记吗”才能打破这尴尬?
“那个……经济学笔记……”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需要的话……”
黄姚利落地把书塞进包里站起身,维持着原主可能的高冷形象:“不用。”
走到教室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句:“谢了。”
很好,人设稳住了。但为什么内心在疯狂呐喊“同学笔记留下微信也留下”啊!这具身体残留的学霸之魂在作祟吗?
走廊上,她摸出手机。相册里那张校庆合照被放大——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画面边缘,正好是原主目光停留的方向。
她关掉图片,手指悬在通讯录里父亲的号码上犹豫不决。
白衬衫帅哥这题我会,不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的剧本嘛!但现在的重点是生存,不是恋爱!
突然,乐队群弹出新消息,贝斯手发了段音频文件。
黄姚下意识点开外放——激烈的电吉他前奏猛地炸响,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靠!这哪是音乐前奏,这是送我走的前奏!原主到底什么听力水平,天天听这个不会耳鸣吗?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外放,把那段吵死人的吉他solo塞回包里。旁边路过的同学好奇地望过来,她只能扯出个假笑,假装自己不是音痴。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默默给自己打气——我这演技拿个奥斯卡不过分吧?
“新曲子?”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凑过来问。
“排练用。”黄姚含糊地应着,加快脚步往楼梯间走。
她现在连音符都认不全,要是被拉去排练绝对要穿帮。
躲在楼梯转角,她叹了口气——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突然特别想念原来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不用假装学霸的房间。
曾经有一个破旧但真实的房间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黄姚把手机调成静音,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乐队群消息。那个贝斯手又发了条:“下午三点排练室集合,别迟到。”
别迟到?我直接“人间蒸发”好不好?这就叫“只要我不出现,deadline就追不上我”!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连呼吸都忘了。现在连简谱都认不全的人去什么排练室?
书包带子勒得手心发疼,她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
大脑CPU已烧干。
拐过教学楼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黄姚!琴谱带了吗?”
她头都没回,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结果那人小跑着追上来拍了拍她肩膀——是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抱着沓乐谱微微喘气:“叫你呢!”
听不见听不见,只要我假装听不见,事情就与我无关!……完蛋,被追上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对方自然地抽走她书包侧袋的文件夹。
“果然带着呢。”女生翻着谱子嘀咕,“上次你说要改的段落标记在哪?”
标记?什么标记?原主你留下的坑也太多了吧!
她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实际在拼命回忆原主可能做的标记。最后只能含糊地说:“还没改完……”
急中生智!“还没改完”真是万能答案。
“那你下午记得带过来。”女生把谱子塞回她手里。
黄姚站在原地,手机又在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你爸秘书来电话了,速回电。”
前有乐队追兵,后有老爸堵截。我这穿越生活是拿了什么谍战片剧本吗?心好累。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看着乐队群刷屏的排练通知。那个贝斯手连着发了三条“别迟到”,最后一条还特意@了她。
@你妹啊@!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夺命连环call”?再@我就要表演一个“当场消失术”了!
她捏紧书包带子往校门走,拐弯时又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那个栗色头发的女生再次追上来,很自然地抽走她书包侧袋的文件夹:“上次说好要共享的笔记呢?”
这妹子是装了GPS吗?怎么总能精准定位我!还有,“共享笔记”?原主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学霸?
她愣了下,看着对方翻动文件夹时,一张便利店小票飘落下来。
“可能夹在别的本子里了。”她蹲下去捡纸片。
感谢便利店小票救我狗命!
女生把文件夹塞回她怀里:“那明天记得带给我。”
跑开时运动鞋带散了都没停。
明天……又是一个新的Deadline……我这穿越生活就是由无数个Deadline组成的吧?
她站在原地整理被翻乱的书包,发现内袋有张对折的拍立得——照片里原主和几个乐队成员勾肩搭背地笑着,背后是贴满涂鸦的墙壁。
她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直到手机震动拉回她的注意力。
乐队……看起来关系真好。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可惜现在壳子没换,瓤子换了。有点小愧疚,但不多,毕竟我也是受害者。
屏幕亮着两条新消息。上面是乐队群:“三点排练室有惊喜!”下面是父亲秘书发来的:“校庆筹备会改到今天16:30,司机提前到校门等候。”
惊喜?我看是惊吓吧!这边乐队“惊喜”等着我,那边老爸开会“候着我”。卧槽,不是吧?双线操作?!
她盯着手机屏幕盘算时间。离三点排练还有两个多小时,现在回那个豪宅面对保姆的嘘寒问暖更难受。
她跟着人流往食堂方向走,突然被人从后面勾住肩膀。
“今天居然没溜?”贝斯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手指上还沾着琴弦留下的红痕,“陪我去买新拨片?”
大哥,我们很熟吗?而且你手上那红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行凶完毕呢!
她僵着身子躲开那只手:“要吃饭。”
“食堂?”对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上周不是说宁可饿死也不吃改良版的中餐套餐?”
原主你到底立了多少Flag?!现在好了,啪啪打脸,疼的是我!
她面上却撇撇嘴,故作任性:“今天就想试试看能有多难吃。”
机智如我——她暗自得意——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作”来解释一切不合理行为!
结果在食堂门口被乐队全员堵个正着。鼓手举着夹肉饼嚷嚷:“黄姚破戒了!请客请客!”
她摸着钱包欲哭无泪——原来原主还是个立flag必倒的体质。原来“立flag必倒”是原主的被动技能吗?这什么冤种体质啊!我的钱包要大出血了!
排队时,她看见斜前方有个熟悉的后脑勺——是照片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她正琢磨要不要假装偶遇,贝斯手突然往她餐盘里扣了勺红彤彤的辣子鸡丁:“这个你肯定爱吃。”
后脑勺帅哥!等等……贝斯手你干嘛!这红彤彤的是辣子鸡丁还是送我上路的断头饭啊?我吃辣能力未知啊!
她被辣椒呛得眼泪直流,慌乱间手肘打翻了邻座的例汤。在周围此起彼伏的“黄姚你今天怎么回事”的抱怨声中,她望着洒了一地的汤汁和狼藉,突然觉得——
或许穿帮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黄姚在食堂磨蹭到一点半,决定先去排练室附近踩点。她翻遍手机相册,终于找到张带背景的旧照——灰蓝色门板上贴着张已经褪色的“保持安静”贴纸。
找个排练室跟做贼一样——她无奈地想——还得靠照片线索,我这也太卑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