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辰屿那通失控的电话之后,林星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两天。眼睛肿得像桃子,心口闷得喘不过气。苏晴急坏了,变着法子哄她吃饭,痛骂顾辰屿是混蛋、渣男。
“星晚,为这种人不值得!他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让他继承去!我们离他远远的!”苏晴咬牙切齿。
林星晚只是沉默,巨大的悲伤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她删掉了顾辰屿所有的联系方式,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校庆方案的收尾工作,她强撑着完成,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热情。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可怕,黑压压的云层低垂,酝酿着一场暴雨。林星晚去校外打印店取最终定稿的设计方案喷绘图。刚拿到沉重的图纸筒走出店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她没带伞,只能把图纸筒紧紧护在怀里,冲进雨里,想跑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与之前在校外小馆子街角看到的车型相似)疾驰而来,溅起高高的水花,猛地停在了打印店斜对面一家高档餐厅门口。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开,首先下车的,是穿着笔挺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林星晚上次见过的那个司机!他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顾辰屿走了下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与平日校园里随性的模样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峻的精英气息。他的脸色比上次在图书馆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眼神沉郁得如同此刻的天气。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穿着精致小礼服、妆容完美的白薇,巧笑嫣然地下了车,很自然地走到顾辰屿身边,想要挽住他的手臂。
就在这一瞬间,林星晚抱着图纸筒,狼狈地冲过马路,恰好闯入了顾辰屿的视线范围。隔着重重雨幕,四目相对。
顾辰屿看到了她!他看到了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怀里死死护着图纸筒的狼狈模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闪过震惊、痛楚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朝她的方向迈步。
然而,白薇的手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同时,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显然是顾父的心腹或司机)微微上前一步,挡住了顾辰屿可能迈出的方向,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顾辰屿的身体猛地僵住,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他紧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他看着雨中的林星晚,眼神里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最终却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寒和深深的无力感。他没有挣脱白薇的手,也没有再看向林星晚,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任由白薇挽着,在司机的撑伞下,走进了那家灯火辉煌的餐厅。餐厅旋转门的玻璃,映出他挺直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光影里。
林星晚呆呆地站在倾盆大雨中,浑身冰冷刺骨,连心脏都冻僵了。刚才那一幕,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窝,然后反复搅动。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狼狈和痛苦!可他选择了什么?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转身,选择了那个挽着他手臂的、与他“门当户对”的白薇!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滑落,她抱着象征着这段时间所有心血和幻灭的图纸筒,像个被遗弃的破败玩偶,一步一步,麻木地走向公交站台。身后,那家餐厅温暖的灯光和欢声笑语,与她隔绝在两个世界。
顾辰屿在看到林星晚瞬间眼中流露出的剧烈痛楚和挣扎是真是假?那个挡住他的中年男人对他说了什么?顾辰屿最终选择沉默转身,是屈从于家族压力,还是对林星晚的彻底放弃?林星晚在暴雨中彻底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