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我拧紧了钳子。
咔哒——
操,这破钳子快散架了。但我不敢松手。门外那人脚步很轻,一听就是老手,巡逻队里没这种人。
门刚开条缝,光刺进来,照得我眯眼。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撞上去!肩膀一顶,门板砸在他脸上,闷响一声,人往后飞,后背“砰”地撞墙。对讲机脱手,掉地上。
我抬脚就踩。
“啪!”脆得跟踩核桃似的。
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把他死死按在墙角。他挣扎两下,喉咙里咯咯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制服是港口巡逻队的没错,可袖口那道暗红标记……我靠,这不是正规军火贩子才有的“血契纹”吗?赵天雄的人?
我没废话。这种地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氧气。
搜身。
折叠刀一把,锋利得能刮胡子。门禁卡一张,带磁条,还热乎着,估计刚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搞定。
拖进旁边工具柜,关上门。铁皮柜子哐当响了下,里面还有把扳手滚来滚去,像在给我鼓掌。
我靠,还挺配合。
走廊安静了。只剩通风管嗡嗡响,像谁在远处打呼噜。
救生艇区不能去了。赵天雄那王八羔子肯定埋伏了一堆人,就等我钻口袋。唯一的活路是码头西边的老船坞——U盘破解出的坐标,就在那儿。
我从侧门翻出去,三米高平台,跳。
落地时左腿一软,膝盖差点跪地。
草!反噬又来了。
这感觉太熟了,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骨头缝里来回拉锯,扯得整条腿发麻。我咬牙撑住,嘴里骂了句:老子上次嗑的药剂量是不是太大了?
不管了。走。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天灰蒙蒙的,雾大得离谱,十米外的吊车像个蹲着的鬼影,轮廓都糊成一片。
我绕过两排集装箱,鞋底踩到油渍,差点滑倒。稳住。
前面停了辆维修车,车门没锁,钥匙还在点火孔上晃悠。
我日,这运气,不坐进去我都对不起自己。
钻进去,发动。引擎“轰”地一声响,像头睡醒的熊。
开了不到三百米,前方路口突然亮起强光。
我猛踩刹车。
一辆黑色越野车横在路上,车顶探照灯“唰”地扫过来,照得我眼前发白。
熄火,开门,滚下车,一头钻进旁边的管道井。盖子刚合上,外面就传来喊话: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耗子也不能放走。”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厉雪娇。
我没见过她,但听过她的名号。三年前任务失败,军火圈里传疯了:有个女人,穿高跟鞋谈军火生意,谈着谈着,突然用口红划破对方脸,血流到嘴角还笑。
现在她来了。
赵天雄动真格了。
我趴在井底,水泥地又湿又冷,裤裆蹭了一片泥。头顶脚步声密集,有人在附近转悠。
维修车废了。只能靠两条腿爬过去。
老船坞在码头最西边,三十年前废弃的修船厂。地图显示3号库还能进。U盘坐标指向那儿。
我脱下外套,裹在头上。听说红外探测怕遮挡,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试试呗。
顺着地下管网爬了二十分钟。管道窄得要命,肩膀卡了好几次,每次一动,铁锈簌簌往下掉,呛得我直想骂娘。
终于从一处锈蚀的铁栅栏钻出来。
眼前是一片荒废厂区。铁皮屋歪得像喝醉的醉汉,地上油桶、缆绳乱七八糟。风一吹,铁皮“哐哐”响,像在敲丧钟。
3号库就在前面五十米。双层铁门紧闭,旁边有个小控制箱。
我掏出抢来的门禁卡,插进去。
“滴。”绿灯亮了。
门锁弹开。
我闪身进去,贴墙站定。
里面堆满渔具箱,码得整整齐齐,看着挺专业。可空气里一股味儿——金属味,枪油味。
不对劲。
我蹲下,撬开最近一个箱子的缝隙。
里面不是渔网。
是拆解的突击步枪。零件码得比我妈腌咸菜还整齐。
我靠。
这是军火库。
正中央立着个金属架,上面连着台加密终端,屏幕黑着,电源灯一闪一闪,像在喘气。
终端旁边放着一块合金板,巴掌大,表面刻满编号和代号。
名单全本。
我走过去,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
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嗒。”
“嗒。”
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我日。
门被推开。
她走进来。一身黑裙,红唇像刚沾过血。身后四个持枪的,战术面罩戴得严严实实,像从地狱请来的保镖。
厉雪娇。
她站定,目光扫一圈仓库,最后落在我左臂上。T-09的纹身露在外面,像块烫伤的疤。
“你果然活着。”她说,“我还以为哥哥杀错了人。”
我没吭声。
她笑了,声音冷得能结霜:“三年前你在非洲杀了他,现在又来偷名单?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
我还是不动。
她抬手。手下立刻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我。
我知道现在不能跑。一动,就得被打成筛子。
也不能激活战纹。这里空间太小,十秒内干不掉五个人,反而会把自己烧瘫在原地。
我得让他们先动。
我慢慢抬起手,把合金板举起来一点。
“你要这个?”我说。
厉雪娇眼神变了。她往前走一步:“放下它,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摇头:“我不信你。”
她冷笑:“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说:“那你开枪试试。”
她愣了下。
我继续:“这板子连着报警装置,一松手就触发定位信号。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在这儿囤军火?”
她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赌。但她不敢冒这个险。
我慢慢往后退,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脚底下轻轻踢了下——之前埋好的油管接头松了。柴油开始渗出来,顺着地面往油桶堆那边流。
厉雪娇察觉不对,挥手示意手下包抄。
好戏开场。
我猛地转身,把合金板塞进防水袋,同时抬脚踹翻旁边的油桶!
“哗啦!”液体洒了一地,溅到灯架上。火花“啪”地落下。
轰!!
火窜起来了。
浓烟瞬间弥漫,像一群黑鬼扑进来。
他们慌了。有人想去灭火,有人想冲过来抓我。
我趁乱钻进轮胎堆。橡胶挡住了热成像,火焰越烧越大,半边仓库都被照亮,像开了场迪斯科。
厉雪娇站在火光里,大喊:“别让他跑了!”
我从另一侧爬上去,抓住吊车轨道。起重机正在作业,钢索缓缓移动。
荡出去,踩在滑轮支架上,借力跃过围栏。
落地时脚踝一扭,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我靠,真丢人。
但没时间顾形象了。爬起来就往排水渠跑。
身后枪声响起。
“砰!砰!”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像过年放炮。
我扑进潮沟,整个人沉进水里。咸腥的海水灌进鼻子,呛得我想吐。但我屏住呼吸,沿着沟底往前爬。
五分钟以后,我才冒出头。
远处火光映在水面,像一条燃烧的线,漂在黑水上。
我趴在岸边,喘得像条狗。
防水袋还在胸前,合金板没丢。
厉雪娇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但现在他们得先灭火,查漏点,还得处理爆炸隐患。我能争取几个小时。
我摸了摸后颈。芯片接口有点发烫,但没有渗液。这次没用战纹,身体还能撑住。
天边开始泛白。
我撑着站起来,沿着岸线往北走。下一个地方是城南旧电厂,那里有台老式读取器,能解析合金板的数据。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桥洞下站着一个人。
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根银色温度计,像刚从医院逃出来的医生。
他看着我,开口:
“陆教官,名单拿到了?”
我没答。
他笑了笑:“周慕云。我是来帮你读取数据的。”
我盯着他。
这人我认识。三年前非洲任务,他在后方做情报支援。后来任务失败,我以为他死了。
现在他站这儿,笑得像个算命的。
“你咋知道我在这?”我问。
“猜的。”他说,“你这种人,拿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藏,而是找地方读。电厂读取器是老型号,没人用,但最安全。”
我冷笑:“那你不怕我灭口?”
他耸肩:“你要真想灭口,刚才在井底就动手了,何必等到这儿?”
有点道理。
但我还是不信他。
信息差这玩意儿,玩不好就是送命。
我往前走一步:“你说帮我,图啥?”
他推了下眼镜:“图你欠我个人情。三年前,你把我从火场背出来。那时候,你不知道。”
我愣了下。
那晚火太大,我只记得拖了个人出来,没看清脸。
原来是他。
我靠。
这账算得真准。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防水袋递过去:“行,你读。但要是耍花招……”
我拍了拍腰间空了的枪套,“我就把你塞进锅炉,看看能不能烧出数据。”
他笑出声:“你还是这么狠。”
“少废话。”我把合金板扔给他,“赶紧的。”
他打开温度计外壳,露出微型读取端口,把合金板插进去。屏幕亮起,数据开始滚动。
我靠在桥墩上,喘着气。
火光远了,天快亮了。
可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赵天雄不会善罢甘休。厉雪娇更不会。
而这份名单……一旦公开,整个地下军火网得塌一半。
我摸了摸后颈,芯片微微发烫。
下次用战纹,得找个宽敞地儿。
最好能一次性炸穿他们的狗脑子。
周慕云抬头:“读完了。名单完整,加密层级三级,需要物理密钥解锁最终段。”
“密钥在哪?”
“两个地方。”他推眼镜,“一个是赵天雄的保险柜,另一个……在他女儿身上。”
我挑眉:“他还有女儿?”
“嗯。”周慕云点头,“叫赵小雨,十八岁,大学生,住在城东书香苑。”
我沉默两秒。
十八岁……还好不是小学生。不然我真得考虑下道德问题。
“走。”我说,“先去见见这位大小姐。”
周慕云苦笑:“你打算硬闯?”
“不。”我咧嘴一笑,“我打算装快递员。”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我拍拍他肩膀,“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欠你人情吗?正好,帮我写个快递单。”
他瞪我一眼,低头掏笔。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
我靠,这味道,真他妈熟悉。
就像三年前那个晚上。
火光冲天,枪声不断,我背着一个人,在爆炸中往外冲。
现在,我又来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不想逃。
我想炸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