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赤红的目光扫过战场。
天空,虚空通道中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魔物,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魔将身影。
地面,暗红色的能量潮中,开始凝聚出一些模糊的、由纯粹煞气构成的扭曲人形或兽形,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本能地攻击着一切非煞气之物。
宗门修士和军方高手们陷入了苦战,既要抵挡天空的魔物,又要避开地面蔓延的能量潮,还要分心对付那些煞气凝聚体,左支右绌,伤亡惨重。
整个交河戍堡,已然化为人间炼狱。
而地穴那巨大的、喷涌着暗红能量的洞口,如同炼狱的核心。
韩弋深吸一口那充满毁灭气息的空气,眼中的挣扎渐渐被决然取代。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厮杀,猛地转身,朝着那炼狱的核心,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他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暗红色能量潮吞没。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粘稠的血海,瞬间将韩弋吞没。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挤压,更是一种能量层面的、试图将他同化、分解、吞噬的恐怖力量。视野所及,尽是一片翻滚的、不祥的暗红,无数扭曲的痛苦面孔和破碎的符文在其中载沉载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最强者,落入这由最精纯古老煞气形成的能量潮中,恐怕也支撑不了片刻,便会神形俱灭,化为这赤潮的一部分。
但韩弋不同。
在他被彻底淹没的瞬间,手腕上的骨片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与此同时,他体内疯狂运转的《墟烬引》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贪婪,疯狂汲取着周围同源却更加磅礴的能量!
痛!依旧是无以复加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暴戾的煞气洪流,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撕裂又重组。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强行灌入能量,身体如同一个被不断吹胀又勉强维持不破的气囊。
但这一次,痛苦之中,却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契合感”。
这外界的古老煞气,与他修炼出的煞气,以及那骨片印记,本出同源。它们并非单纯地要毁灭他,更像是一种……过于狂暴的“补充”和“洗礼”。
韩弋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意识,拼命维持着《墟烬引》的运转,遵循着那残缺的指引:吞煞、炼骨!
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引导着这恐怖的洪流,冲刷己身!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在煞气一遍遍的淬炼下,反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光泽,变得更加坚韧。经脉被强行拓宽,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能够容纳更多更狂暴的能量。皮肉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在煞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变得犹如百炼精钢。
这是一个毁灭与重生同时进行的疯狂过程!
他的身体在这暗红色的能量潮中沉浮,如同磐石经受着惊涛骇浪的冲击。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力量增长的迷醉中反复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
当韩弋勉强适应了这能量潮核心区域的恐怖压力,并初步稳定住体内暴涨的力量时,他发现自己正被一股潜流裹挟着,向着地穴深处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