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常乐坊的一间房屋里,路人甲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幽之。幽之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母树大红袍,忍不住闻了一下,那味道,沁人心脾。路人甲道:“您可收好了。”
幽之痛快地掏出一张银票交给路人甲。幽之道:“你一个商人,想讨我的字,可以理解,但我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卷入民间的生意买卖,所以字是决计不会给你写的。”路人甲道:“好吧,不过如今朝廷里做生意的官吏多了去了,您又何必……?”
幽之道:“谁做生意了?哪个敢做生意看我不扒了他的皮!”路人甲道:“哦,是是是,没人做生意,朝廷里的官员都是一心为民,没有这种事。”幽之道:“好了,银子给你了,我这就走了。”
路人甲道:“好,我送你。”幽之道:“不用。”路人甲道:“这里距东市和春明门都很近,杂七杂八的人很多,还是送送吧。”幽之道:“行吧。”于是路人甲就送幽之出了门。
两人出门之后,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拐角处,看到旁边一间破烂不堪的房屋里,几个人似乎正在交易着什么,恍惚听到房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某甲道:“如今把这些飒云骢弄过来不容易,价格肯定贵啊。”
某乙道:“那也不能贵到如此地步吧?”某甲道:“这可是现货啊,不用你拿马券去边境提货,多方便,你不要就算了。”某乙道:“要是肯定要,只是这价格……”某甲道:“都是老主顾了,说句痛快话吧,要不要?”
某乙咬咬牙,道:“行,要了,今日你有几匹?”某甲道:“五匹。”某乙道:“这么少?”某甲道:“这怨不得我啊,我已经尽力了。”某乙道:“我知道,行,就这样吧。”
幽之在巷子里听到这些言语,自言自语道:“里面的人似乎在交易飒云骢?”路人甲道:“没错,经常有人在这里交易,附近的百姓都知道。”幽之道:“竟有这种事?”路人甲道:“您不常到这来,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幽之道:“飒云骢交易朝廷是严格管控的,这里的飒云骢似乎来路不明。”路人甲道:“阁老,您有所不知,通过正轨渠道交易太麻烦了,价格也贵,这里交易方便啊。自从朝廷开放飒云骢交易以来,这里的交易就一直存在。听说有几个重要买家就是通过这里的渠道交易的。”
幽之道:“什么重要买家?”路人甲道:“比如京兆尹程骏业啊,他的生意需要使用飒云骢,通过官方渠道购买的量不够,所以只能在这里交易了。我们这里的住户都知道。”幽之震惊道:“什么?!”路人甲道:“说不定此刻里面正在交易的就是程骏业的人。”
幽之道:“当真??”路人甲道:“这话我敢乱说吗?我不骗你。”幽之怒道:“朝廷有制,为官者不得经商。程骏业不仅违反朝廷制度,而且交易的货物还是朝廷严格管控的飒云骢。此事我岂能置之不理?!”
路人甲道:“阁老啊,犯不着这么上火,现在都这样。至少程骏业做买卖很有诚信,从不压榨百姓,价格也公道,这就很不错了。”幽之道:“不行!什么公道不公道的!为官者不准经商!这是铁律!”
路人甲道:“阁老,小声点,别让里面的人听到了。你这么较真的话,把里面的人抓了就可以人赃俱获了。”幽之眼珠一转,道:“对啊。”路人甲道:“要不我帮你?”幽之道:“小伙子,我看你身强力壮的,你进去拿人没问题吧?”
路人甲道:“放心,绝对没问题。”幽之道:“不过我先跟你说啊,你帮了我一个忙,我十分感谢你,但我还是不会给你写字。”路人甲道:“阁老这是在维护朝廷制度,什么写字不写字的,我不在乎。”
幽之道:“嗯,你虽年轻,但却深明大义,十分难得。等事毕之后,我向朝廷保举,让你在刑部做个司官,如何?”路人甲急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那块料,做不得官的,真的,我不做官。”
幽之道:“我保举你,你都不做?”路人甲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不做、不做、不做。阁老,我要赶紧去拿人了,迟了怕是拿不住了。”幽之道:“哦,好。”于是路人甲踮起脚尖往一旁走去。
幽之躲在拐角的屋檐下,只听得屋内某甲道:“谁?!”然后就是一阵拳脚声、桌椅板凳砸落之声、飒云骢的嘶叫声,声声震天响。幽之不由得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