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回来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周静对林晓月的态度,在极度苛刻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间反复横跳。
一方面,她无法忍受林晓月脱离掌控的“叛逆”,言语间的贬低和命令依旧不少;另一方面,顾家那通电话和后续的邀请,像是一道她无法理解的光,照进了她贫瘠的认知,让她在面对林晓月时,心底深处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可能带来好处的期盼。
林晚晴则更加沉默,那份温婉面具下的不甘和嫉妒几乎要压抑不住,看向林晓月的眼神时常带着冰冷的探究。
林晓月对此视若无睹。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如何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体验,铺平现实的道路。系统延迟的七天时间,就是她宝贵的准备期。
首要问题:经济独立与安全保障。
她不能再完全依赖周静那点不稳定的收入和随时可能断绝的经济来源。顾家的“欣赏”是一张虎皮,但扯大旗的前提是自己不能是空架子。
第二天放学后,她没有立刻回家。凭着【顶级舞台表现力】带来的对形象气质的精准把控,以及【情绪管理】赋予的绝对冷静,她走进了一家位于市中心、装修雅致的大型琴行。
“你好,我想应聘兼职钢琴陪练或初级指导。”林晓月直接对前台说明来意,她的语气平静,眼神笃定,没有丝毫这个年龄段女孩常见的怯场。
前台是一位年轻姑娘,看着眼前穿着普通、但气质沉静的少女,有些诧异:“兼职?同学,你多大?有相关证书或教学经验吗?”
“十三岁。”林晓月坦然回答,“没有证书。但我可以现场演示我的水准,并且,我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让初学者建立兴趣和基础。”
她的自信引起了琴行经理的注意。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经理走了出来,抱着怀疑的态度让她试试旁边一架闲置的钢琴。
林晓月坐下。她并没有选择高难度的曲子,而是弹奏了一首旋律优美、情感表达要求较高的经典练习曲。
她的指法或许比不上专业演奏家,但触键干净,乐句处理细腻,最重要的是,她弹琴时那种沉浸而富有感染力的状态,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瞬间抓住了听者的耳朵。
经理眼中的怀疑褪去,换上了惊讶。这女孩的技巧或许稚嫩,但乐感和表现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很多成年爱好者。
“你……跟谁学的?”经理忍不住问。
“自学。”林晓月面不改色。这当然是谎言,那份对音乐的理解和表现力,是星野绫在无数个日夜对着镜子、对着镜头、揣摩每一首表演曲目情感内核时锤炼出来的,早已化为她的【被动天赋】。
最终,经理破格录用她作为周末的兼职钢琴启蒙助教,主要负责吸引和安抚低龄学员,薪酬按小时计算。钱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脱离周静完全控制的、属于她自己的经济来源。
她用这份工作的预支薪水,买了一部最便宜的、只有通话和短信功能的旧手机,并办理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这是她的安全线。
其次问题:学业衔接。
体验世界一年,现实同样过去一年。她回归时,将直接面对初二的学业,甚至是初三的压力。知识的断层是致命的。
她利用一切课余时间,疯狂地借阅和购买初二、初三的教材和辅导书。苏小小对她突然“奋发图强”感到不解,但林晓月只是以“想提前预习”搪塞过去。她将【极致专注】(虽未完全掌握,但已有雏形)运用到极致,高效地浏览、记忆着关键知识点,构建起一个大致的知识框架。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几天内完全掌握未来一年的课程,但这至少能保证她回归时,不会像个真正的“文盲”,有了追赶的基础。
最后问题:家庭关系的“冻结”。
她需要确保在自己“消失”的这一年里,周静和林晚晴不会闹出无法收拾的幺蛾子,或者至少,不能严重干扰到她回归后的生活。
在延迟期限的最后一个晚上,林晓月主动找到了周静。
周静正为月底拮据的开销发愁,脸色很不好看。
“妈,”林晓月开门见山,“顾奶奶似乎挺喜欢我。”
周静抬起眼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人家那是客气!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顾家那样的家庭,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林晓月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他们既然表示了‘欣赏’,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家里的原因,比如……成绩一落千丈,或者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您觉得,顾家会怎么想?”
周静愣住了,皱起眉。
林晓月继续冷静地分析:“他们会觉得是家庭环境问题,是家长失职。
到时候,丢脸的不仅仅是我,更是您。
您之前所有的‘辛苦付出’,在顾家看来,可能都会变成‘无能’和‘失职’的证据。”
周静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爱面子,更渴望攀附权贵,林晓月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的痛处。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林晓月看着她,眼神锐利,“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学习环境。
我要全力冲刺成绩,不能有任何打扰。这对您,对我,都好。”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带着暗示的胡萝卜:“如果我成绩能上去,站稳年级前列,下次再去顾家,或许就不再只是‘陪奶奶说说话’了。”
周静的心猛地一跳。下次?更进一步?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静、逻辑清晰的女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一直试图掌控的“讨债鬼”,似乎真的有可能成为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敲门砖”。
利益的考量,压过了控制欲。
“……行!”周静咬了咬牙,“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成绩没上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无声的交易达成。至少在明面上,周静会暂时收敛,为她争取到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晓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反锁上门。
窗外夜色深沉。
她摊开手掌,意念微动,系统光幕浮现。
【第二次投胎体验延迟剩余时间:11小时37分。】
【当前天赋点:10。】
【是否立即开启体验?是/ 否】
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已就绪。经济雏形、学业铺垫、家庭维稳……她已为自己可能的“一年空白”,尽可能地搭建起了缓冲的壁垒。
现在,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用意念按下了——
“是。”
【指令确认。开始随机抽取世界……】
【世界抽取中……】
【即将载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世界……】
【天赋点扣除机制启动,请开始选择您的初始标签……】
意识被熟悉的吸力包裹,现实的景象在眼前模糊、远去。
下一次睁眼,她将是另一个身份,面对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现实的一切,已被她暂时安放于棋盘的角落,静待她携新的力量,归来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