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石板升到一半,我就知道完犊子了。
躲?往哪儿躲?头顶那玩意儿卡在半空,跟个铁棺材盖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通道尽头黑乎乎的,像张开的兽嘴。下一秒,那道黑影就蹿了出来——动作快得像是从录像里抽帧蹦出来的。
我他妈连滚带爬从地上弹起,后背“咚”地撞上岩壁,骨头都震麻了。借着这股劲翻身侧滚,右肩猛地一撕,缝合的线直接崩断,血“滋”一下就渗出来,顺着绷带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热又痒。
枪响了。
闷得像谁拿枕头捂住了枪口,可子弹擦过肩胛骨那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直接窜进脑门,跟被烧红的铁丝抽了一鞭子似的。我没时间拔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床脚!**
一个驴打滚扑向床尾,战术匕首还在床垫底下压着。袭击者反应更快,第二枪已经抬手瞄准。我眼角余光瞥见他手指扣在扳机上,肌肉微微收紧——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就在这一刻,后颈突然“刺啦”一下,像有人拿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皮肉,直捅进脊椎。我差点咬碎牙,眼前世界忽然慢了下来。
心跳声大得吓人,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擂鼓砸在耳膜上。
战纹激活了。
时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又偷偷调成0.5倍速播放。我能看清他食指颤抖的弧度,能看到枪口因为肌肉疲劳微微上扬了0.3厘米。视野边缘浮现出七秒倒计时,血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7…6…
操,七秒够干啥?
够我活命。
我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照着他脸就是一甩。杯子飞出去那一瞬,我心里还嘀咕了一句:这可是医院配的,摔坏了得赔钱吧?
玻璃撞墙炸开,碎片四溅,哗啦一声响。那人本能偏头躲避,眼睛眨都没眨。就是现在!
我脚尖猛蹬地板,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右手摸到底下藏着的战术匕首,冰冷的金属柄一入手,心里踏实了三分。左手撑地翻身而起,膝盖顶在他小腹上借力压住他手腕。
他想挣扎,晚了。
刀刃顺着他的腕骨往上推,轻轻一划,动脉就开了。鲜血喷出来那一刹那,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带着铁锈味儿,还有点腥甜。
枪脱手落地,我顺势拧身压住他手臂,反手把匕首送进他喉咙。刀尖穿过软组织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切冻透的牛油,先是阻力,然后“噗”地一下陷进去。
他瞪眼,瞳孔放大,嘴巴张开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抽搐着想抬,可神经信号早就断了。血顺着地板缝往外流,一路蜿蜒到墙角,积成一小滩暗红。
倒计时归零。
“轰——”
剧痛从脊椎炸开,像有十万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钻孔。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啪嗒落在地板上。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喘粗气。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了一遍。战纹反噬从来不是闹着玩的,每次用完都像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再塞回一具尸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像是查房的护士,又像是索命的阎王。
我强撑着爬起来,拖着尸体往床底塞。这家伙个头不小,拽得我肩膀又是一阵抽筋。顺手扯下输液管,插进床单,让血迹看起来像是从我身上流下去的。刚躺回去,门就被推开。
厉雪娇冲进来,手里拎着一把短管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味。她扫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没说话,只用手指了指床底。
她蹲下,掀开床帘看了一眼,伸手摸进那人耳后,三两下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皮。下面露出一道青色刺青——倒三角形徽记,边角锐利,像个毒蛇的脑袋。
她眼神变了。
收回手,轻轻摇头。
我知道意思。
军方的人。
而且是清源计划里的“清道夫”,专门处理内部泄露和叛逃人员的那种狠角色。这种人不会单独行动,背后一定有人下令。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走廊动静,回头对我说:“护士站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说是突发心梗。”
我嗯了一声,盯着天花板。呼吸尽量放平,可肋骨那儿钝痛一阵阵往上顶,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钉子。刚才那一击耗了太多力气,经脉里的反噬还没散,手脚冰凉,指尖发麻。
厉雪娇走过来帮我重新包扎肩膀,手法稳得很,一句话不说。纱布一圈圈缠上来,勒得有点紧,但我没吭声。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鼻尖上有颗小痣,平时不显眼,这时候离近了才看得清。
缠到第三圈时,她低声问:“还能撑住吗?”
我点头。“死不了。”
她说:“外面风声紧,赵天雄那边最近调动了不少人手。你这伤不能再拖,得尽快转移。”
我没应。现在走才是找死。
我闭眼说:“现在走不了。他们既然能追到这里,说明医院已经被盯上了。贸然离开,反而更容易暴露。”
她停下手,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们再来一个?”
我睁开眼。“不是等。是引。”
她皱眉。“你想设局?”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识别牌,放在掌心给她看。金属牌冰凉,上面刻着一串编码,最后三位是“T-7”。我的编号是T-8,在龙渊部队时直属特勤才用这种格式。
“这不是普通的清源计划执行者。”我说,“他是专门处理内部问题的清理组。”
厉雪娇盯着牌子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所以张振国真的动手了。他不怕事情闹大?”
“他不怕。”我把牌子收起来塞进床垫夹层,“因为他觉得没人能活下来揭他的底。”
她沉默片刻,转身去窗边拉上窗帘。月光被挡在外面,屋里只剩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墙上,影子拉得老长。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哥最后一次联系我,就是在老船坞那天晚上。他说他拿到了东西,要交给你。”
我坐直了些,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摇头,“他没说,只留了个坐标。我以为他是去逃命,现在看……他是被人逼走的。”
我盯着她。“那个坐标在哪?”
她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我。动作自然得像是掏手机,但我还是愣了一下——这女人真是啥地方都能藏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一组经纬度,位置在东海近海的一片无人岛附近。和我们在游轮上破解出的那个信号源不一样,但距离不远,直线也就二十公里左右。
“这个坐标没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她说,“但我查过,三年前五月十七号当天,有一艘无登记渔船从那里发出过一次短波通讯,持续时间不到十秒。”
我捏紧纸条。
就是那天。
任务失败前的最后一通外部联络。
我慢慢靠回床头,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QY-7频段、假指令、密室里的铭牌、现在又冒出个秘密通讯点。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里跳。
而我现在躺在医院,成了靶子。
厉雪娇见我不说话,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盯着她,“为什么他们现在才动手杀我?岛上那次没抓住我,回来养伤反倒派了正规特勤来灭口。说明他们怕了。”
“怕什么?”
“怕我把名单原件翻出来。”我说,“那份名单不止是坐标,它连着整个清源计划的底层协议。谁在用,谁在改,谁在往外传——全在里面。”
她眼神闪了闪。“你还藏着那份名单?”
我笑了笑,没答。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把枪放进包里,说:“我去找医生,让他们给你换个病房。这间太敞,容易被盯上。”
她开门出去,脚步很轻。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上次战纹激活过去了四十分钟,后颈的灼热感还没完全退。我伸手摸了摸接口位置,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像条冬眠的蛇醒了,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床底的尸体还躺着。
我没叫人处理,也没报警。这种事不能走明面流程。等天亮自然会有人来收尸,厉雪娇有办法让这个人“消失”。
我闭上眼,试着放松肌肉。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击的画面——匕首切入喉咙的角度,对方瞳孔收缩的时间,还有倒计时结束那一刻经脉撕裂般的痛。
以前每次启动战纹,我都觉得是在赌命。
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怎么用了。
七秒足够杀人。
也够看清谁在背后动手。
窗外风刮得厉害,玻璃嗡嗡响。我睁开一只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缝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光线被遮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
我没动,手却已经滑到了枕头下面。
匕首还在。
我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轮椅滚过地面的轻响。
越来越近。
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又来?
我全身肌肉绷紧,战纹随时准备激活。可门开了一条缝,进来的不是杀手,是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推着医疗车,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支镇静剂。
“23床?”他嗓音沙哑,“该打针了。”
我没说话,盯着他。
他走近几步,灯光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光,我看不清眼神。但他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姿势不对劲——太僵,不像拿笔或病历本的样子。
我笑了。
笑得有点痞。
“老头,你这演技太差了。”我说,“真医生哪有半夜两点推着车满楼转的?再说……你鞋底沾的是泥,不是消毒水。”
他动作一顿。
我继续说:“还有,你推的是普通护理车,可车上那瓶药是丙泊酚,剂量够放倒一头牛。你是想让我睡过去,好一刀割喉?”
他没动。
我也懒得废话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你非要演,那我陪你演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战纹再度激活!
时间放缓。
他右手从口袋抽出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蓝光。他嘴角抽动,似乎在笑。可在我的视野里,这一切都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七秒倒计时浮现:7…6…
我抓起床头的小台灯砸过去,灯座撞在他太阳穴上,“哐”一声闷响。他脑袋一歪,动作变形。我趁机跃下床,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他跪地的同时我拧臂夺刀。
手术刀反手抵住他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我压低声音,“张振国?赵天雄?还是……军区那位‘大人物’?”
他咬牙不语。
我冷笑:“你不说是吧?”
手腕一转,刀尖划破他脖颈,血珠立刻冒出来。他疼得哆嗦,终于开口:“……是……是厉雪娇……她让我来的……”
我一愣。
随即哈哈大笑。
“我靠,这套路也太烂了吧?”我松开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厉雪娇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帮我善后。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觉得我重伤失血脑子不清楚?”
我蹲下,扒开他衣领,在锁骨下方发现一道浅色疤痕——和之前那人一样的倒三角印记。
又是清理组。
我站起来,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惨叫,我却面无表情。
“听着。”我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老子不是猎物,是猎人。下次来,别派这种水货,浪费我战纹次数。”
说完,我抄起医疗车上的约束带,把他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用胶带封住嘴。然后拨通厉雪娇电话。
“喂?”她接得很快。
“你楼下是不是有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我问。
“嗯,怎么了?”
“让他上来一趟,收个‘医疗废物’。”
挂了电话,我瘫回床上,累得像条狗。
可嘴角还翘着。
这些王八羔子以为我重伤就好欺负?
呵呵。
等我伤好了,一个个都得跪着求饶。
七秒能杀人。
但我更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尤其是……当老鼠还以为自己是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