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狂笑,王一的声音再度响起,“恭喜你杀死了我的替身,我早就嫌它又破又旧,准备重做一个了!”
南宫伊的心里又惊又怒,忙活了半天,打死的居然只是个木偶替身!
王一的真身,到底在不在这间屋里?
“我早已说过,你无论耍什么花招,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不需要知道你在哪里,因为这间屋子根本就困不住我!”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这样的刺客倒也有趣!”
南宫伊蹙眉凝神,想要运用听声辩位之法找出王一的位置。
可是,王一的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一会在上,一会在下,一会儿近在耳边,一会儿又远在百步之外。
南宫伊正在苦思破局之法,就听耳边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整个屋子被一片阴影笼罩,她四下一瞧,只见墙角、四壁均有木门打开,九个持剑木偶从门中走出,将她紧紧地围在中间。
“哈哈哈哈……我的神木九剑阵隆重登场,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变成血泥!”
王一话音未落,神木九剑阵已经启动。
九把利剑,从九个不同的方位,齐齐攻向南宫伊。
它们使用的招数并不复杂,无非是刺、削、劈、挑、撩,看起来一点都不难对付。
可惜屋子狭窄,而木偶数量众多,南宫伊尽管轻功绝妙,但可供她闪避的空间十分有限,只能挥动手中剑奋力格挡。
九名木偶按八卦走位,不断变幻方位,令人眼花缭乱。
数招过后,“嗤”地一声,南宫伊的左腿被一名木偶手中的剑划开一条口子。
王一声音又响了起来:“女刺客,你已经受伤了,还不束手就擒?”
南宫伊嗖地跃起,左手把住横梁,避开了九剑一击。
九个木偶立刻后退散开,持剑静待进攻良机。
他们明明不是活人,眼睛却似乎看得见敌人在哪,此刻,他们齐齐仰头向上,瞪着挂在横梁上的南宫伊。
若他们是活人,南宫伊大可一跃而下,只需一招“剑舞八方”,就可轻松砍掉他们的头颅。
可他们是木偶,谁也无法保证,砍下他们的头颅之后,会不会再喷出什么可怕的毒药!
毕章,那个被劈成两半、喷出白色粉末的木偶还躺在地上,地面上那些被白色粉末烧出来的黑色坑洼,让南宫伊心有余悸。
她一时想不出什么良策来对付这些木偶。
难道这一夜,真的要困死在这神木九剑阵中了?
该死的王一,他倒底藏在哪里?
横梁上面的天花板,是一块完整的香樟木板,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不太可能藏人。
南宫伊的目光扫过书桌,脑海里忽然灵光突现,三尺来高、五尺来长的书桌,下面藏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还有书桌后面的两个书柜,虽然看起来满满当当摆满了书,可是谁敢保证那书柜后面不会藏有什么玄机呢?
想到这里,南宫伊精神大振,她倏然跳下,一剑劈向书桌。
“啪嚓”一声,书桌裂成了两半,无数把飞刀如蝗虫一般射了出来。
南宫伊急忙向侧方闪身,射出来的飞刀全部插入了追过来的九名木偶身上。
可惜,飞刀并不能对木偶造成任何伤害,他们只是变成了插着飞刀的木偶而已,手中的剑依然带着劲风一下一下地劈向南宫伊。
南宫伊一边格档还击,一边向后退避,逐渐把九名木偶引到了书柜面前。
她的身子紧贴着书柜,头上香汗淋漓,出招已慢,似乎已无力还击。
九名木偶围过来,九把长剑齐齐劈下。
千钧一发之机,南宫伊的身子突然滑下,贴着地面像泥鳅一般从两名木偶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霹雳啪嚓”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过,两个书柜碎了一地。
一霎时,箭矢如雨,满屋飞旋。
幸好,南宫伊已经攀上横梁,躺在横梁上舒了口气。
此刻的她,心中已有绝望的念头在悄悄滋长。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也透过半透明的窗户纸映入了屋内。
今晚,莫说没有希望逃出这简屋子,就算侥幸逃出去,也必会被屋外的刘二、赵三、梁四等人乱箭射死、乱刀砍死!
屋内的九名木偶,虽然身上插满了飞刀、箭矢,却还在按照八卦方向一边走位,一边乱劈乱砍。
南宫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一静心神,王一的声音又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
“居然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了!若现在放弃抵抗,我就立刻关闭屋内的机关,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如何?”
南宫伊眼也没睁,声音疲惫:“活着走出这道门又如何?难道外面那些人肯放我走不成?”
王一答道:“我只能控制这间屋子,控制不了外面那帮人。”
南宫伊冷笑:“所以,活着走出这道门,跟死了走出这道门,又有什么区别?”
王一沉默片刻,回答道:“我忽然觉得,你跟以往的刺客大不相同,你武功虽然很高,但杀气却一点都不浓重。我虽然不知道你来司马府是做什么,但好像不是来杀人的……倘若就这么死了,着实有点可惜!”
南宫伊讥讽道:“你敢同情刺客,不怕你家大人要了你们全家的性命?”
“我家大人明辩是分,是个好官,不会滥杀无辜。”
“噢?好官?”南宫伊觉得这位王一愚忠的有点可笑,“哪个好官需要在府邸布置这么多要人命的恶毒机关?”
“唉!这事说来话长,你不会懂的……横梁之上,非久留之处,你若愿意说出背后主使,就此弃暗投明,我念在你未杀一人的份上,可以求大人给你一条活路。”
南宫伊蓦然一惊:“横梁之上?你知道我在横梁之上?你看得见我?”
王一笑得有几分得意:“那是自然,这整间屋子都是我的地盘,屋里发生的一切,我全都看得见!”
南宫伊忽然笑了:“你看得见我,我却看不见你,这可不太公平!”
她手中的长剑忽地挥出,斩断了悬挂在横梁上的吊灯,又以掌风扑灭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