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刚倒扣在茶几上，微信提示音就又炸了一下。
我赶紧点开，指尖都有点发滑。
叶婉清发来语音：“对了，那本日记……明天能给我看看吗？”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哪来的日记？我连外公长啥样都不清楚！刚才编故事顺口扯出来的东西，这女人怎么还真要验货？
我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抓着手机就往房间里冲。路过主卧门口，赵秀兰还在打电话，声音大得能穿透门板：“查不到？那就接着查！一个穷小子突然会酿酒，你不觉得有鬼？”
我脚步停了半秒，赶紧溜进自己屋子，反手把门反锁。
行吧，局势直接变天。前脚刚跟老婆圆完谎，后脚丈母娘就开始下套查我。我往床上一坐，后背往床头一靠，脑子转得飞快。
伪造一本旧日记？不行，纸张新旧一对比就露馅，叶婉清眼睛毒得很。说丢了？更扯，越躲越让人起疑。说实话？跟她说“这酒方是我从李白那拿的”？她指定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科。
正琢磨着怎么破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跨时空好友圈弹消息，李白头像亮着：“爱卿！尔之酒图已览，妙哉！朕欲设‘长安醉仙节’，速发更多酿造视频！”
我赶紧回：“太白先生，最近风声紧，视频缓几天，您先喝点别的凑合下。”发完立马把手机塞枕头底下，不敢再碰。哪天系统自动推个“唐代酿酒全流程”，我全家都得进去喝茶。
我往床上一躺装睡，耳朵却竖得跟雷达一样。没一会儿，客厅就传来脚步声，是赵秀兰的，很沉。接着就是打印机嗡嗡的声音，她又在打东西查我了。
另一边，赵秀兰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物流清单，一条一条往下看。
“大米两袋，陶瓮一个，腌菜坛三个，野蜂蜜一瓶……还有……雪心莲蕊？”她眉头皱死，“搞什么名堂。”
这玩意儿是高原才有的东西，网上随便能买到？她立刻点开电脑，搜“雪心莲蕊采购渠道”，跳出来一堆保健品跟药材店链接，价格贵得离谱，还得实名认证才能下单。她翻到我的收货地址，全是菜鸟驿站代收，根本查不到具体位置。手机号是我用了五年的老号，注册信息却显示是个学生账户。
她不死心，又调出小区门口的监控回放。画面里，我穿着那件起球的卫衣，骑着电动车进进出出，白天去快递站帮忙，晚上回来拎点菜，生活规律得跟闹钟一样。只有一次不对劲——上周三凌晨两点，我背着个帆布包出门，在路口拦了辆网约车。
赵秀兰眼睛一亮，立马抓起手机打给私家侦探：“查这个行程！司机是谁？他去了哪儿？”
半小时后，对方回过来电话：“司机是滴滴注册车主，订单起点在小区东门，终点是城西污水处理厂附近的一片荒地。乘客下车后步行十分钟，进了一片废弃厂房区域，十分钟后原路返回。”
赵秀兰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荒地，半夜，还背着包，换谁看都不正常。她又打给侦探：“查那片厂房以前是干嘛的！有没有地下仓库、秘密作坊之类的！”
对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她往椅背上一靠，脑子里全是疑问。一个送外卖出身的赘婿，突然就会酿好酒，还能弄到雪心莲蕊？原料来路不明，行为怪里怪气，还不肯拿“祖传日记”出来。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劲。更让她不安的是，万一他是在干非法勾当，连累了叶家……
她拉开抽屉，翻出入赘时交的家庭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母亲病历、山村户口本影印件……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忽然停在一张纸上，拿起凑到灯前——那是老家村委会开的贫困证明，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可章印的颜色新得离谱，一点都不像放了三年的样子。
她掏出放大镜对着看，嘴里冷笑一声：“装得还挺像，连假证明都准备好了？”普通红章放久了会有磨痕，这枚公章边缘干净利落。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拿起手机又拨通侦探电话：“听着，重点查他老家那边有没有叫‘醉仙酿’的酒坊历史！再查他大学期间有没有上过酿酒培训、食品相关课程，或者加入过什么奇怪的社团！”
对方记完，小心翼翼问：“需要监听他手机吗？”
“不行！”赵秀兰拒绝得很干脆，“这小子现在跟婉清走得近，搞太明显容易露馅。先盯着，别打草惊蛇。”
她挂了电话，又看向物流清单。三天前，我在二手平台卖了一把青铜爵，买家直接转了七万九。她记得这事，我当时跟她说，是朋友托卖的古董复制品。现在一想，复制品能卖近八万？她点开银行流水截图，一笔一笔核对——这笔钱到账第二天，就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备注写着“设备预付款”。
她眼睛猛地一缩：“设备？什么设备？跟酿酒有关？”
她直接起身，朝我房间走过来。
我正躺在床上刷系统消息，朱元璋刚发过来一张木制四轮车图纸，配了一行字：“咱造了个新玩意，你说的‘减震结构’挺好用，赏你一张，快夸咱！”我还没来得及回，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我立刻按熄屏幕，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眼装睡。
门把手转了一下，咔哒一声。她居然有我房间钥匙？
门开了，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赵秀兰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扫——床底、衣柜顶、空调外机旁边的缝，一处都没放过。最后落在那个用腌菜瓮改的发酵桶上，慢慢走过去。
她伸手掀开盖子闻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一股淡酒香飘出来。她眼神动了动，没说话，盖好盖子，转身就走。
门关上那一瞬，我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这老太太，真把我当贼防。
我慢慢摸出手机，朱元璋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我刚想回他两句，系统突然弹新通知——李白又来了：“爱卿！朕已命人在终南山建亭一座，名为‘待月台’，专候尔之新景视频！若再不发，朕便亲赴现代取酒！”
我差点骂出声。您老能不能别添乱？我都快被丈母娘查成间谍了，哪有空发视频！我赶紧回：“太白先生，最近家里查得严，真没法发视频，等风头过去一定发。酒您别急，我肯定不会赖账。”
发完我往床上一躺，脑子又开始乱了。老婆要查日记，查不到就会起疑；丈母娘雇人调查我，行踪、快递、老家背景，查得底朝天；李白催视频催得要命；朱元璋还想在古代搞工业革命。我这是赘婿，还是联合国秘书长？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大壮发来的：“豪哥！你那批陶瓮到了，我帮你放我这儿了，占了我大半个屋子。顺便问一句，你要这么多空坛子干嘛？泡酸菜都用不完啊。”
我回他：“别多问，帮我守好就行，回头请你吃串。”
刚发完，客厅又响起打印机嗡嗡的声音。我悄悄起身，踮着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瞟。赵秀兰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几张新打出来的资料，眉头皱得死死的。她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快递站、菜市场、污水处理厂周边，还有我大学所在的城南校区。
她嘴里小声念叨：“山村出身？没上过相关课程？真有这么简单，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赶紧缩回屋里，把手机塞进床垫夹层，藏得严严实实。
躺回床上，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手机在床垫夹层微微发烫，客厅里赵秀兰还在翻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都能听到。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眼神里那股要把我扒到底的劲儿。
而那个跨时空好友圈，还在不停震动。古代那两位祖宗，半点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慌。
下一条消息来的时候，我死死攥着被子。我不知道，那条消息是能救我于水火，还是会直接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坑里。更不知道，赵秀兰查到的那些线索，会不会明天一早就把我拆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