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芳泽绸布庄。工坊里的织机吱吱呀呀的转个不停。田稻荷和一众织工并未在织机旁做工,而是全部聚集在一起义愤填膺的议论起来。织工甲道:“这是真的吗?卓掌柜真的会干这种事?”
织工乙道:“肯定是真的,怪不得他的丝绸行倒闭了呢,这就是报应。”稻荷道:“这绝对是真的,这些文书都在这里,你们看看啊,这能有假吗?”织工甲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稻荷道:“从程骏业家里找到的。”织工甲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稻荷道:“前段时间程骏业不是被都察院缉拿了吗?程骏业的家人害怕被牵连,就把程骏业过往的各种账目、文书尽数交给下人烧毁。我一个朋友在程骏业家当差,烧毁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些,就留给我了。”
织工甲道:“哦。”织工乙道:“真是天意啊,让我们知道了卓大黎的真实面目。”稻荷道:“卓大黎表面对我们和善,没想到也是狼心狗肺,暗地里算计我们。”织工甲道:“这是对我们敲骨吸髓啊。”
织工丙道:“商人都是奸诈的,这一点我们本就知道,虽然卓大黎也是如此,可你们想一想,卓大黎跟其他商人比起来,是不是已经算是好的了?”稻荷道:“他都这样了,怎么好了?”
织工丙道:“只有卓大黎愿意给织工分红,别的商人哪有这回事?都是做多少工给多少钱,赚了钱都是人家的。我们织工何曾赚过钱?卓大黎用这种手段确实阴了我们一些钱,可跟其他商人比起来,也是九牛一毛啊。”
稻荷道:“你这是被卓大黎收买了吧?”织工丙道:“我就事论事啊,要不然你去别的工坊做工,比较一下,看在哪里工钱高。”织工乙道:“也是啊。”
稻荷道:“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这规矩当初是卓大黎定的,他破坏规矩,赖不到我们头上吧?依我说,既然我们知道了,就应该找他算账,否则肯定还有下一次。”
织工甲道:“玉容丝绸行早就倒闭了,如何算账?”稻荷道:“你还不知道吗?现在的这个波斯芳泽绸布庄也是卓大黎开的。”众织工道:“什么?!”
稻荷道:“我不骗你们,过去这段时间我留意了,卓大黎经常到后院密会万芳芳,商议绸布庄的事,所以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织工甲道:“不至于吧?卓大黎和万芳芳早就闹翻了啊。”
稻荷道:“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是串通好了故意演了一出戏给我们看,目的就是怕我们找他算账。”
织工乙道:“这么说能说得通,卓大黎跟万芳芳闹翻是在江宁的工坊里,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想来,那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如此一来,他们就有顺理成章的理由让丝绸行倒闭。这丝绸行一倒闭,过往的一切都一笔勾销,我们也不可能再找他要钱。他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拿着我们的血汗钱逍遥自在。”
稻荷道:“还是你看得透彻。”织工甲道:“卓大黎算计的这么深吗?”织工乙道:“我觉得是的,你们看啊,丝绸行一倒闭,卓大黎马上到长安扶持万芳芳的绸布庄,只是换了个门庭,他还是做的老本行,工坊照样运转,他照样赚钱。”
稻荷道:“是啊,你们记不记得,丝绸行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卓大黎好几次明里暗里跟我们说可以到万芳芳的绸布庄做工。”织工甲道:“我记得。”织工乙道:“我也记得,这不正常啊,那时候是他们闹得最凶的时候,那种情形下卓大黎怎么可能还向着万芳芳?”
稻荷道:“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显而易见了。”织工乙道:“是我们太实诚了,在这种奸商手下做工,永远都是被算计的命。”稻荷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算账也不迟,我们一起去找万芳芳,如何?”
织工甲道:“找她有用吗?”稻荷道:“当然有用,万芳芳跟卓大黎是一伙的,现在我们找不到卓大黎,只能找万芳芳了。”织工乙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把这些文书拍在她脸上,看她如何狡辩!”
稻荷道:“对,走,我们一起去!”织工丙道:“马上要开工了,你们不做工了?”稻荷道:“还做什么工啊?这事不说清楚,谁给她做工?”织工乙道:“就是,我们现在就去。”稻荷怒道:“走!”
织工乙对织工丙道:“走啊。”织工丙道:“算了吧,为这点事,划不着。你们这样闹,把绸布庄再闹倒闭了,倒霉的是我们。”稻荷道:“你怎么如此糊涂?这事不说清楚,倒霉的才是我们呢。”
织工丙失望道:“唉——”稻荷道:“你不去算了,我们走!”众织工道:“走!”说罢众织工一起走出工坊,只留下寥寥几个织工站在工坊里。织工丙问身旁的其他织工道:“我们还开工吗?”其他织工无人应答,只是一味的摇头。
不多时,芳芳的书房里传来震耳欲聋的争吵声。只听芳芳道:“你们说的这事我压根就不清楚,真的不清楚!”织工甲道:“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们交代!”
芳芳道:“绸布庄跟以前的丝绸行也没什么关系啊,当初是我把你们带到长安做工,你们才有了生计,如今何苦这样?”织工乙道:“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就说还不还我们钱吧!”芳芳道:“什么钱啊?”
此刻,工坊,不知何故,突然燃起一阵大火,不一会就席卷整个工坊。芳芳的书房里,众人仍在争吵,对大火浑然不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