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恶霸终于死了!”
“是啊,真是大快人心!”
“这样我们的厂子会不会好起来啊。”
职工们欢呼雀跃,脸上无不显露着激动的神色。
罗玉蓉师徒俩此刻也是掩面哭泣,宣泄着积压多日的郁结。
此刻梁京城最大的仙宗驿站——仙泽宫内,慕容明与一众长老齐聚会议厅,看似闲适品茗。
然而,他们面前一道巨大的光幕,正实时映现着仙宗大院门前广场上的情况。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想来应该也是借助着某种极为珍贵的法宝。
此刻慕容明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喜怒。
刑狱司司长周云脸上带着一丝阴沉,想来对那下属王远峰的表现颇为头痛。
兵械司司长陈筑脸色也是有些难看,韩诗雨的这番举动,不啻于在敲打他,还是当着明老的面!
心中不禁苦笑:‘看来这各国的兵械生产,可真是容不得半点沙子了。’
他微微转身,看向了各国执掌兵械的主官。
那几人顿时如坐针毡,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只得强挤出笑脸相陪。
天机司司长徐枝楠倒是乐呵呵的,她的两侧此时正分别坐着程星晚和江英。
程星晚呈上了精心绘制的全域虚空入侵态势图,此功足以名垂青史。
对于这位优秀的后辈,她自然是十分欣赏,心中也不禁欣喜万分。
还有江英,自来熟的她,早就拉上了徐枝楠的手,姐姐长姐姐短地聊了许久。
要知道,这家伙领的还是章枢苑百宗台的一个小弟子名而已。
可她那堪比化神的战力,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法忽视。
而江英也十分懂分寸,早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了诸多大佬。
这般率真的性子很快就赢得了徐枝楠的喜爱,再加上得知对方竟是林逸的夫人,更是颇感意外。
这才有了如此亲密的一幕。
而要说场间心情最不美丽的,便是李道明了。
此刻他面色灰败,就坐在慕容明的身侧。
自从方才被接过来后,就一直微眯着眼睛,时不时咳上两声,似睡非睡。
谢文谦等人则是没有资格坐下,站在一旁。
其余各国政要,也都在小声议论或是传音交流,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他们交谈的核心,无疑便是韩诗雨了。
韩诗雨此番竟如此果决狠辣,着实出乎多数人的预料。
一个执事阶位的厂长,一个颇有份量的民间宗门宗主,她抬手就给杀了!
尽管是走过了完整的司法流程,但你这当众审,现场杀,前后也就一刻钟多点,未免太不合规矩了些?
虽然这两人在政要们看来也不算是大人物,可带来的政治影响却难以忽视。
他们之中,有些惊愕,有些兴奋,有些惶恐,不管心情如何,但都知道,这不过是前菜罢了。
韩诗雨的考核还在继续!
众人皆在猜测,韩诗雨的下一刀,究竟会斩向何处!
此时光幕之上景象流转,有了新的动静,众人也都聚精会神看去。
现场的众人皆知,这个案子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广场外侧围观的人群中,还是有不少人能够看出。
有明眼人已开始窃窃私语——
“军队的单子怎么就转移到私坊去了,能验收吗?”
“一百五十多万颗灵石的资产,十多万就贱卖了?”
“对啊,这是公家的厂子,是谁做的资产核算?”
“还有还有,工人们的股权是怎么被卖的?他们都不知情啊!”
疑点一个接一个的被抛出,似乎很快就冲散了那丝来之不易的喜悦。
尽管是轻声细语,可在场的高官哪一个不是修为深厚之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韩诗雨神色冷冽,依旧安然坐在职工们之间,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全场。
王远峰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韩诗雨。
他先前果断处决蔡、高二人,未尝没有存着‘快刀斩乱麻、表明态度、希望韩诗雨见好就收’的侥幸心思。
可此刻,眼见韩诗雨面对民间的质疑声浪,非但毫无表示,反而面色愈发冰寒,他心底那点可怜的幻想,终于彻底破灭。
‘她终究是要追查到底啊……’王远峰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仕途的终点。
然而就在万念俱灰之际,耳中传来职工们更加具体的议论声:
“我爹就是信了厂里能分红,才把棺材本都投了进去,现在可好,股契都没了!”
“陈部长他……他去年还跟我说司法是公平的,让我相信仙宗……”
“我想起来,张部长去年验收的那批盔甲,根本就是次品!我兄弟穿着它上的战场,再也没回来!”
这一句句泣血般的控诉,像一把把钝刀子,狠狠剐在王远峰的心上。
他身为刑狱苑苑主,本该是守护公平的最后防线,可下属陈清水却成了最大的蛀虫!
百姓的这些苦难,他王远峰难道就没有失察之过吗?
羞愧、自责、还有一种久违的、名为‘责任’的东西,开始在他胸中翻涌。
他再次看向韩诗雨,忽然明白了。
韩诗雨要的,不是一个替罪羊,而是要将这脓疮彻底剜干净!
她坐在那里,等的就是他王远峰的态度!
‘罢了!罢了!’王远峰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眼中犹豫尽去,只剩下一片决然。
‘这身官袍可以不要,但这身骨头,不能弯!今日,就让我来做这个捅破天的恶人!’
他再次拿起那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在众人凝滞的呼吸中,王远峰声量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厉色:
“琉璃四厂资产流失一案,犹有更深内情未白于天下!今日第二则,琉璃四厂司法腐败一案,现在开审!带人犯——陈清水、张俅、苟焕星一干人等上堂!”
看着十数人被押解上台,人群顿时爆发惊呼,众人的神色顿时精彩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为首的三人无一不是大梁分宗的长老级人物,位高权重,皆是大梁政坛沉浮多年的名宿。
陈清水——大梁国刑狱苑司法部部长;
张俅——兵械苑生产部副部长;
苟焕星——大梁旅军备科科长。
待案犯一一跪好,那短发女子便再度开始陈述案情:
“本年七月,蔡强与高小丽合谋虚构技术和设备采购事宜,致使琉璃四厂背负巨额债务。同月二十三日,高小丽向官府提起诉讼,要求蔡强及琉璃四厂偿还债务。”
此话一出,职工们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他们顾不上交流,继续听着案情陈述。
“因无力清偿,蔡强申请以资产抵债。在此案审理过程中,司法部副部长陈清水收受高小丽十五万灵石贿赂,勾结下属罔顾事实,伪造证据,将价值超过一百五十万灵石的琉璃四厂资产强行核验为仅十六万灵石,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将职工股权划归公有,致使蔡强最终得以将琉璃四厂及相关资产以十六万灵石低价变卖给高小丽。”
说到这里,人群发生惊呼!
这直白的陈述,彻底解开了腐败黑暗的事实,震惊了所有人!
不少职工义愤填膺,拿起垃圾朝着几人扔去,外围人群中也有不少人掩面痛苦,可见荼毒之深。
王远峰一拍惊堂木:“肃静,请韩处长继续陈述案情!”
“是!王苑主。”
“另经查明,陈清水在担任司法部副部长、部长期间,卖官鬻爵,大搞权钱交易;独断专行,造成冤假错案五百一十八起,累计收受贿赂高达八十九万灵石。兵械苑生产部副部长张俅,收受高小丽十万灵石贿赂,默许其转移军方订单,降低质检标准,验收劣质军械以次充好。军方军备接收代表苟焕星,收受高小丽五万灵石贿赂,签收劣质军备十万件并分发至部队。
“三人犹有私下交易,荼害军民,现具已查清,此刻也不做赘述。”
“其余涉案人员贪污腐败行为不一而足,具体罪证将另行文榜公示。现有证据确凿,请公验处核验。”
说着,又有数十个大箱子被抬了上来,里面满是账册、契据、证言等各类证据。
公验处立刻上去核对。
也许是证物太多,此番核验过程,足足耗费了两刻钟,随后为首那人道:
“公验处复核确认:所有证据属实,请主审官依法判决。”
至此,王远峰心中那份患得患失的忧虑终于烟消云散。
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涌上心头:‘既已踏出这一步,何惧之有?能为民除却陈清水这等巨蠹,方不负这身官袍!’
什么前程利禄,此刻在他心中已轻若浮云。
于是他再度重拍惊堂木。
这一拍,干脆利落,王远峰此刻才真正有了几分司法典狱主官的威严!
“陈清水、张俅、苟焕星等人身居要职,却背弃职守,丧失理想信念,贪赃枉法,与不法商人勾结,严重损害民生,延缓战备工作,罪大恶极。”
他起身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现依法判决如下:陈清水判处绞刑,立即执行;张俅废除全部修为,火狱监禁五十年;苟焕星废除全部修为,火狱监禁四十年;各人非法所得全部抄没。其余涉案人员依法惩处,判决结果张榜公示。”
说完这一切,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仿佛这才把案子刚开始审时的那股凉气吐出。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陈清水被绞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