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券局。刁胥步入大堂,也不言语,径直向后门走去。一个仆人上前问道:“客官,您找谁?”刁胥道:“你家萧掌柜在吗?我要跟她谈一单大生意。”仆人打量了一下刁胥,见此人身穿貂皮大氅,气度不凡,于是马上摆出笑脸,道:“萧掌柜就后院厢房,您随我来。”刁胥道:“好。”说罢两人朝后院走去。
刁胥来到后院,看到千凛正站在厢房门口跟赵紫勋谈笑风生,心中不免一惊。千凛和紫勋这时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刁胥。千凛十分机敏,马上笑道:“呦,这不是神勇无敌的匈奴大王吗?我这小店今日是沾了什么好运,这么多贵客登门啊。”
刁胥走到两人跟前,道:“这位是?”紫勋道:“在下赵紫勋。”刁胥道:“哦,原来的赵大人啊,久仰久仰。”千凛道:“原来你们不认识啊?”刁胥道:“哦,呃,那个,呵呵,不认识,不认识。”
千凛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卖茶券的,一个是买茶券的,要是真的不认识,可以互相交个朋友啊,说不定以后有机会一起发财呢,呵呵呵。”刁胥于是对紫勋道:“我久闻赵大人大名,知道赵大人经营有方,买卖做的很大,今日有幸结识是我的荣幸。”
紫勋道:“我也久闻大王精通汉学,文武双全,希望以后大王能多多提点。”刁胥道:“哪里、哪里。”千凛道:“哎呀,就别站着说话了,快,我们进屋聊吧?”刁胥、紫勋道:“好。”
说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厢房。千凛对一旁的仆人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都到别处忙去。”仆人道:“是。”
厢房里,千凛关上房门,给二人斟满茶,道:“今日二位真是心有灵犀,同时到我这里来,想必一定是有原因吧?”紫勋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到此拜访,是有一个疑问,不知萧掌柜能否解答一下?”
千凛道:“什么疑问?肯定是关于茶券的吧?”紫勋道:“对,我想知道,为什么近日茶券突然暴跌?不会只是因为刑部的那纸部文吧?”
刁胥见紫勋问这个,心中想道:“赵紫勋的疑问跟我一模一样!难不成他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看起来他们不像是在演双簧。真是这样的话,茶券一事还真是诡异啊。赵紫勋和买券局是一伙的,他们联合起来都控制不住茶券的价格,真是邪了门了,且看萧千凛如何解答。”
千凛笑道:“哎呦,你们是茶券的行家,来问我这个?其实我不爱喝茶的,对茶券之事所知甚少,不过啊,你问的这个不是什么秘密,留意一下市场上的情形就知道了。”紫勋道:“市场现在怎么了?”
千凛拿出一沓茶券,道:“你们看看这个。”刁胥、紫勋不明所以,接过茶券看了起来。紫勋边看边说道:“大理滇红茶券?福鼎白茶茶券?黄山毛峰茶券?武夷红茶茶券?台湾乌龙茶券?马边绿茶茶券?粤州凤凰单枞茶券?”
刁胥看着这些各种名目的茶券,道:“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茶券?”千凛道:“这是近日刚开始售卖的茶券。”紫勋急忙问道:“这些茶券是谁卖的?他们有货吗?”
千凛道:“当然有货。二位可能不知道吧,这段时日茶券市场交易若骛、竞购如潮,都成为百姓街头巷尾的谈资了。现在长安的饭店、酒肆、茶馆里,人们都在谈论这茶券的涨啊、跌啊什么的,自然引起了很多茶商的注意啊。所以很多茶商马上备好货就开始有样学样,也在我这里售卖茶券了。这茶券突然一多,互相压价,价格自然就跌了。”
紫勋道:“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有很多茶商在卖茶券了吗?怎么又来了一波?”
千凛道:“哦,你说前段日子啊,前段日子那一波茶商大多是江南的,新来的这一波都是边远荒蛮之地的。他们知道消息比较晚,再加上路途遥远,所以到最近这两日才开始售卖茶券,其实他们早就有这个心了。”
刁胥看着手里的茶券,道:“大理、武夷山、台湾、粤州,的确都甚为遥远啊。”千凛道:“我知道,这些茶商参与进来,赵掌柜的茶券肯定不好卖了,可是人家也是做正经生意的,我总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卖吧?”
紫勋自言自语道:“这下难办了。”紫勋看了一眼千凛,本想说些什么,可却欲言又止,眼睛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茶杯,心想道:“萧千凛还真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只要有钱她就想赚,全然不顾朝廷的敕令。”
千凛看着紫勋,微微笑了一下,道:“生意嘛,市场有市场的规则,人家来卖茶券,就算是朝廷来了也不能有违法度是不是?这些商人也都是我大虞子民啊,他们赚了钱,也还是我大虞子民赚了钱,没什么要紧的。赵掌柜心中不爽,我十分理解,可赵掌柜想想看,其实这也是好事啊,如果赵掌柜能在这一场竞争中获胜,那赵掌柜就能成为天下第一茶商,这是多么响亮的名头啊。这些商人来了,是给了赵掌柜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紫勋心想道:“呵呵,萧千凛知道我想说什么,直接就给回应了,还没让刁胥看出端倪来。”想到这里,紫勋简单的回应道:“萧掌柜所言极是。”千凛问刁胥道:“大王,您是买茶券的,茶券跌了,你可以多买点啊。”
刁胥赶紧笑了一下,道:“哈哈,没错,我就是为此而来,想找萧掌柜探探底,看茶券能跌到什么地步,我也好踩准了时机下手啊。”千凛道:“你们匈奴人爱喝茶,所以啊,不用等,任何时候都是好时机。”
刁胥笑道:“哈哈哈,没错、没错。”刁胥说完这句话,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没有人言语,刁胥的笑容就僵在那里。不知过了一秒钟还是一刻钟,紫勋道:“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讲清楚了,那我就告辞了,我的茶庄还有一大堆事呢。”
刁胥道:“哦,那我也告辞了,不敢再耽搁萧掌柜的时辰了。”千凛道:“哦,好的,那两位慢走,要是再有什么事了随时可以来啊。”刁胥、紫勋道:“那是自然。”说罢两人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