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的电动车“吱呀”一声拐进院子，车灯直愣愣怼在“老铁号”车轮上;那圈桐油光还挂着，反出点白亮，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就瘫在长凳上没挪窝，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朱元璋那条消息还停在顶端：【金陵机坊已备松木三百根，等你一句话，即可动工;】
我正死盯着屏幕琢磨，微信突然“嗡嗡”震了两下;他发的语音，嗓门大得能炸耳朵：“豪哥，你在不？我骑车过来找你，快得很！”
也就十分钟吧，院门口传来刹车声;头盔一摘，他脑门子上的汗跟断了线似的，抬手抹一把，汗珠子溅在地上，眼睛立马钉在“老铁号”上挪不开;
“我去他大爷的，听说有人出五十万买你这车？”他嗓门陡然拔高，差点破音，“疯球了吧！这破木车能值这么多？”
我没接他的话，弯腰从床底拖出笔记本，翻到最新写的那一页;纸角卷得跟狗耳朵似的，刚才翻来翻去弄的，我还暗自骂了句麻烦;
“卖是不可能卖的;”我抬眼看他，语气没起伏，“但这玩意儿，得让更多人用上，总不能烂在我手里;”
他赶紧凑过来，脑袋快贴我肩膀上了，低头念出声：“首批目标产量五台……命名方案保留‘老铁号’？”
念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豪哥，你、你是想自己干？不打工了？”
我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笔记本：“图纸绝不能外流，组装也得是信得过的人来弄;我想找你搭把手，就你;”
他整个人僵在那，嘴巴张着，能塞进半个馒头;过了三秒，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震得我凳子都晃了晃：“我槽！那你这是要开厂子当老板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钱我有，不用你操心;”我压低了点声音，怕隔壁邻居听见，“夜市那把青铜剑换的钱还没动，加上我这阵子攒的，租个小厂房、买批材料，绰绰有余;”
他眼睛瞪得更圆了，嘴都合不上：“你还真打算搞这个？不是闹眼子？这可是实打实的造东西啊！”
“不是搞啥虚头巴脑的，就是造东西;”我摆了摆手，说得直白，“咱们自己造，自己卖，赚的钱全是自己的，不比打工强？”
他绕着“老铁号”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顶，又蹲下身看轮轴，手指戳了戳榫卯的地方;“这玩意儿咬得真紧，比我以前修的电动车结实多了;豪哥，你这手艺，比厂里那些破机器靠谱多了，真的;”
“关键是设计，手艺倒是其次;”我指了指桌角的图纸，“这车看着简单，里头的减震结构、木材处理方法，全在图纸上;要是被人拆开研究透了，咱俩就喝西北风去，啥都没了;”
他总算听懂了，神情也收敛了点，问我：“你是怕技术被人抄走？怕别人仿造？”
“不是怕，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语气肯定，没半点含糊，“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弄出来的，绝不能被人偷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那你这不就是现代版的鲁班加爱迪生？牛逼啊豪哥！我跟你干！两肋插刀我都不怕，就是我没厂子也没钱，帮不上啥大忙啊;”
“钱我出，你出力，分工明确;”我跟他说清楚，“你从快递站出来的，天天跟车打交道，改装、维修、送货路线你都熟;你负责生产管理，我负责技术和研发这块，咱俩配合，绝对没问题;”
“系统？”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懵，“啥系统？我咋听不懂，你别跟我说这些文绉绉的，我文化低;”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刚才说顺嘴了，“就是……研发，说白了就是我接着改进车子，弄点新东西;”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豪哥，你说的我一半没听懂，反正我就明白一点——这车不能卖给外人，得咱们自己说了算，不能被人坑了;”
“对，就是这意思;”我点头，心里有点欣慰，总算没白说，“每一台都得是我们亲手做的，不是代工厂仿的，也不是资本包装的垃圾;是林书豪和王大壮，咱俩人一起造出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掌心全是汗：“兄弟齐心！咱肯定能成！”
我笑了，伸手跟他握在一起，他手劲真大，攥得我手都麻了;“行，那就这么定了，谁也别反悔;”
我们俩搬了两张小凳子，把笔记本摊在院中石桌上;夜里的风刮过来，吹在脸上跟砂纸蹭过似的，蚊子也开始出来作妖，叮得人直痒痒，我俩却谁都没动，一门心思琢磨事儿;
我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三条，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两个错字;
第一，核心技术仅限我和你知晓，漏出去一个字，咱俩人都得完蛋;
第二，首批发货对象必须审核，一个个查清楚，防止流入黑市，被人拆开研究;
第三，所有车辆统一编号，内置隐秘标记，不管卖到哪，都能找回来，便于溯源;
他凑过来看完，直咂舌，声音都变了调：“豪哥，你这哪是造车啊，简直是搞地下组织，比我以前看的谍战片还刺激;”
“这不是组织，没那么玄乎;”我把笔扔在桌上，“这是起点，咱俩人的起点，以后能不能起来，就看这一步了;”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啥，问我：“那咱咋卖啊？线上发帖？还是去夜市摆摊？摆摊我熟啊，以前我还摆过小吃摊呢;”
“都不行，这俩路子都不能走;”我摇了摇头，跟他解释，“第一批不能公开卖，得找真正需要的人，投机取巧的人咱不伺候;”
“比如呢？”他追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
“比如小区里腿脚不便的老人，出门不方便，这车轻便又稳当;”我一条条数，“再比如做短途配送的小商户，送个外卖、送个快递，省油又结实;还有喜欢手工定制的年轻人，他们就吃这一套;”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拍了下石桌，差点把笔记本震掉：“我槽！口碑传播啊！先让这几个人用上，他们觉得好，自然会介绍别人来，比发帖摆摊靠谱多了，还不引人注目;”
“对，就是这意思;”我点点头，“而且每台车都要登记使用者信息，签协议，禁止转卖，敢转卖的，直接把车收回来，没商量;”
“这操作太猛了！”他一脸佩服，“跟汽车厂商售后追踪一样，不过你这比他们严多了，牛逼！”
“不一样，别扯那些;”我摆了摆手，“他们是追保修，怕车子出问题扯皮;我们是追安全，怕技术被泄露，性质不一样;”
他又看了眼“老铁号”，伸手摸了摸车轮，忽然皱起眉头：“豪哥，我跟你说句实话，这车要是火了，会不会有人雇人来偷图纸？那些王八蛋可啥都干得出来;”
“会，肯定会;”我语气平静，这事我早想过了，“所以作坊地址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些快递站的兄弟，再好的关系也不行，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我懂，我懂;”他赶紧点头，一脸认真，“嘴巴严才是护身符，这事我绝对不跟外人说，就连我妈问，我都不说，就说我跟你一起打工呢;”
我没再废话，拿起笔继续写计划，字迹比刚才规整了点;
租一个带院子的民房，最好在城乡结合部，租金便宜，还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也没人瞎打听;
采购基础工具：电锯、刨床、夹具、测量尺，都买中等的，不用太好，也不能太差，能用就行，省点钱;
材料首选硬木边角料，便宜，还能降低成本，关键是不容易引人注意，没人会想到咱用这玩意儿造车;
生产节奏控制在每周一台，稳扎稳打，不贪快，每一台都要做好，不能出半点差错，砸了咱的招牌;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机记，生怕忘了，突然抬头问我：“豪哥，你说这车卖多少合适？太贵没人买，太便宜咱又亏了;”
我想了想，算了笔账，跟他说：“三万一台;不算贵，也不算便宜，能筛掉那些纯投机的人，只留真正需要的;”
“五台就是十五万啊！”他掰着手指算，笑得合不拢嘴，“扣掉成本，净赚至少八万;回头咱扩产，月产十台，一个月就几十万，咱俩人就发了！”
“别想那么快，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我敲了敲他的手机，泼了盆冷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技术不能泄密，用户不能出事，车不能有缺陷，一步一步来;”
他赶紧点头，收起笑容，一脸认真：“明白，明白，先试水，再放大，不贪快，咱稳着来，肯定能成;”
正说着，手机突然“嗡嗡”响了，是朱元璋发来的消息;我拿起来一看，就俩字：【车成几辆？速报进度;】
我手指飞快打字，回他：【正筹建作坊，招募工匠一名，明日启动采购，进展顺利;】
过了十几秒，他的回复就来了，还是那股子老古板的语气：【善;所需木材，可由咱暗中输送至城南旧窑址;夜间交接，无人知晓;】
我差点笑出声，这老头，还真把自己当后勤部长了，想得还挺周到，连交接地点都选好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看完一脸震惊，嘴巴张得老大：“你这系统……还能跨境物流？牛逼啊豪哥，你这到底啥来头，跟我说说呗;”
“别问，问就是不能说;”我把手机拿回来，语气严肃，“知道越多越危险，对你没好处，少打听;”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摆手：“行行行，我闭嘴，我不问了，省得惹麻烦，我可不想被人追着打;”
我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嗡嗡”震了一下，是李白发来的消息，这家伙就没个正形：【爱卿！黄山之后可有新景？若无，咱真要穿过来取酒了，顺便看看你造的车！】
我赶紧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打字回他：【哥，别闹，我在开会，忙着呢，没空陪你扯犊子;】
刚发完，朱元璋又发来一条消息，看得我头皮一麻：【另附《匠作守则》三卷，防奸细窥探，宜焚毁后背诵，不可留存半点痕迹;】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也太狠了，连防火防盗防队友都想到了，简直是个老狐狸，不过也确实周到;
我把这几条消息都删了，收好用手机，对王大壮说：“明天我去物色厂房，你把你那破电动车修好，顺便打听下附近有没有靠谱的木工师傅，手艺好点的，但是不能提具体用途，别露馅了;”
“明白，明白，这事儿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我就说我要做个复古家具品牌，找个木工师傅帮忙，谁也不会怀疑，妥妥的;”
“行，想得还挺周到;”我笑了笑，“名字都想好了吗？别整个太土的，也别太张扬;”
他嘿嘿一笑，一脸得意：“早就想好了！就叫‘老铁制造’！口号我都编好了——‘真材实料，老铁出品’，咋样，接地气吧，一听就靠谱;”
我忍不住笑了，这家伙还挺会营销，没白在快递站待那么久;“你还挺会整，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没白跟那些直播带货的学;”
“那可不，快递站天天看直播带货，谁不会几句？”他得意得不行，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下一步是不是还得拍短视频？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草根逆袭：两个男人一辆车》，绝对火！”
“拍可以，但是有规矩;”我打断他，跟他说清楚禁忌，“不能露脸，不能暴露地点，视频只展示成品和使用场景，别的啥都不能拍，免得被人盯上，泄露了秘密;”
“懂了，懂了，低调奢华有内涵嘛，我知道;”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保证，“绝对不犯规矩，放心吧豪哥;”
我们俩一直聊到半夜，蚊子咬了一腿包，痒得我直跺脚，他也时不时挠两下，俩人却都没提回去的事，越聊越有劲头;
最后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怕被露水打湿;抬头看了眼天，月亮都偏西了，院子里只剩一盏小灯还亮着，光线昏昏暗暗的;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明天见;”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响了;
“明天见，豪哥;”他跨上电动车，晃了两下才稳住，差点摔下去，我还暗自笑了他两句;他突然想起啥，开口问我：“对了豪哥，你说这车要是真火了，叶总会不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刹住了，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神都变了，显然是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接话，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赶紧蹬了两下踏板，车子“嗡”的一声启动了;车灯扫过“老铁号”的车轮，那一圈桐油光泽还在，亮得刺眼，跟一枚盖下去的章似的，刻在院子里;
院门没关，风顺着院门吹进来，吹动桌上的草图一角，草图哗啦哗啦响，看得我心里发慌;
我转身坐回长凳上，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朱元璋的新消息跳了出来，看得我心里一紧;
【城南窑址，亥时三刻，松木已藏入东侧枯井;切记，不可带第三人前往，谨防奸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按下去，心里琢磨着这事靠谱不靠谱，会不会有陷阱;
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嗡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周围一下子变得死寂，连蚊子的叫声都没了;
我还没回消息，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松木我已见过，小心朱元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