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指间转了半圈,我把它按灭在墙角的石缝里。火光熄灭的瞬间,远处金属门的轮廓还在眼前晃着——像极了当年我在龙渊部队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教官踹我一脚后留下的黑影。
厉雪娇蹲在塌陷地窖的另一头,枪口朝外,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问了一遍:真要回去?
呵,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我能不去吗?科学家还躺在那儿喘气呢,难道等他们醒过来给我发个“谢谢营救”锦旗?
我从怀里摸出那张守卫队长的身份卡,背面那串数字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油光。这东西能打开B3层的检修通道,也能让我听见他们的换岗节奏——就像我妈当年听我有没有偷偷翻窗回家一样准。
“不是回去。”我说,“是杀进去。”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帅不帅?太帅了!简直可以刻在我未来的墓志铭上:“此人死前最后一句话,帅到让敌人忘了开枪。”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也是,跟一个能把烟头当飞镖练的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个笑话。
科学家还躺在角落,呼吸平稳了些。我们不能带他走,也没时间等他醒来。厉雪娇把急救包塞进我背包,顺手递来一个信号干扰器——比之前那个小一圈,外壳刻着蝎形纹路。
这玩意儿看着像夜市十块钱三个的山寨U盘,结果人家说能撑三分钟。三分钟?我高考写作文都没这么紧张过!
“黑市特供,能撑三分钟。”她低声说。
我点点头,心说:行吧,三分钟也够我装一次大的了。
背上包,活动了下左臂。肌肉还是僵的,后颈接口处一阵阵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扎在骨头缝里。反噬没散,但我还能动。
疼吗?当然疼。但你要知道,真正的男人,不是不怕疼,而是疼得龇牙咧嘴还要笑着说“再来一遍”。
外面风停了,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金属门开合的嗡鸣。守卫换了班,巡逻频率从五分钟一次变成三分钟,热成像探头多了两个角度。
哎哟我去,这是把我当动物园猴子监控呢?还加摄像头?你们是不是还想配个解说员:“各位观众,现在进入视野的是野生孤狼,正在进行非法潜入,请勿投喂。”
原路不行。
废话,要是能走原路,我还用在这儿啃锈铁皮?你以为我是属老鼠的?
我靠在墙边,把身份卡插进干扰器的读取口。设备震动了一下,屏幕跳出一串乱码。几秒后,通讯频道被截进来一段对话。
科技这东西,有时候挺神奇的——比如你现在刷短视频,它总能精准推送你昨天梦里见过的小姐姐。
“……B区通风管例行检查,十分钟后开始。”
“收到,C区无人机准备巡检。”
我拔出卡,看向厉雪娇:“他们查通风管。”
她说:“你想从高压电区走?”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中午吃啥。姐妹,咱这不是点外卖,是玩命啊!
我点头。那边是监控死角,也是唯一没布防的路径。但管道窄,布了震动感应,一步踩错就全暴露。
换句话说,就是走钢丝还不让喘气,连打个嗝都可能触发警报。
“你在外接应。”我说,“我一个人进。”
她没反对,只把手里的枪换了个握法:“十分钟后,他们开门检查,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笑了:“你知道龙渊部队考核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体能,不是射击,是——准时。”
撕开烟盒,我把铝箔纸裹在鞋底。动作慢,每一下都压着痛感走。左腿旧伤扯着神经,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说实话,这种感觉,跟我前任分手那天喝八瓶啤酒后的胃痉挛有得一拼。
十分钟到。
时间一到,命运就开始倒计时。你说巧不巧,人生最刺激的时刻,往往都是掐着表来的。
我趴在通风口边缘,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走进管道入口,手电扫过铁网。
好家伙,一个个照得比我家楼下广场舞大妈的LED灯还亮。
等他们走远,我拧开螺丝,掀开盖板。
这动作熟练得我自己都想申请个专利:《论如何优雅地钻狗洞而不发出声响》。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闷得发馊。我翻身进去,脚尖勾住边缘慢慢下滑。身体贴住内壁,倒挂前进。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蝙蝠的心情了——原来天天头朝下也不是因为酷,纯粹是没得选。
管道低矮,肩背蹭着锈铁皮,发出细微响声。我屏住呼吸,一寸寸挪。
老天爷,谁发明这种管道的?建议送去参加“人类工程反派设计大奖”。
前方传来电流的嗡鸣。高压区到了。
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红外灯,地面铺着绝缘层,裂缝里闪着蓝光。我趴着不动,连睫毛都不敢眨。
你说这些人搞科研也就算了,非得弄得跟拍科幻大片似的,连地板都会发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钱?
九十八秒。
无人机来了。
它贴着管道中线飞行,探头旋转扫描。我贴紧侧壁,连睫毛都不敢眨。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打个喷嚏……会不会直接被AI判定为“异常生物入侵”然后炸了?
它过去后,我继续爬。
第二次巡查前,我停在第三个节点。下面就是主通道,再往前就是B3检修口。
最后一次机会。
我闭眼,手指压住后颈接口。
心跳加快,血冲上太阳穴。
时间变了。
视野染红,倒计时浮现:10、9、8……
这画面熟悉得让我想笑——小时候打游戏开大招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屏特效,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感官炸开。我能听见绝缘层下的电流走向,能闻到前方十米外无人机散热片的焦味。
7秒,我动了。
身体像脱离控制,肌肉记忆带着我跃起、翻转、贴墙。三步跳跃,避开三处感应点。
那一瞬间,我不是在逃命,是在跳一支死亡华尔兹——配乐是心跳声,舞伴是死神。
6秒落地,脚掌轻触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完美!这落地姿势,拿去参加奥运会体操评分至少9.9!
倒计时归零。
剧痛从脊椎炸上来,像是全身骨头被碾碎重装。我咬住手臂,硬生生把呻吟压下去。
兄弟们,什么叫忍耐?这就叫忍耐!我连惨叫都能憋成腹语!
缓了五秒,我推开检修口盖板,滑进内部走廊。
厉雪娇的信息准时传来。耳机里一声短促的滴响,代表她已到位。
啧,这姑娘守时得让我怀疑她是不是装了原子钟。
我贴墙前行,拐过两个弯,迎面来了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他低头看平板,没注意到我。
典型科研狗日常:眼里只有数据,连活人都看不见。
我闪身堵住他的去路。
他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后颈。
他脸色变了:“你……你还活着?”
我笑了:“怎么,很失望?”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清源计划早期的数据分析员,见过我的代号。孤狼不是名字,是档案里的标签。
那时候他们叫我“失败品”,现在呢?失败品来收利息了。
他嘴唇发抖:“你要找的地方在最里面……核心实验室。门口有两个守卫,不是人。”
“什么意思?”
“它们站着不动,呼吸一样,眼睛不会眨眼。安保系统认它们作最高权限。”
我挑眉:“克隆人?”
“不,”他咽了口唾沫,“原型体。”
呵,终于来了。我一直以为高科技公司最多造个扫地机器人,没想到人家已经开始量产保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虹膜密钥卡,塞给我:“别走正门。走东侧维修道,那里有个备用接口,能绕到实验室后方。”
好人一生平安,这位兄台值得颁个“最佳NPC奖”。
我收下卡,把他推进旁边的工具间锁好。
放心,我不杀你——毕竟你连反抗都不敢,一看就是社畜命。
通讯器又响。厉雪娇发来坐标,她在东侧检修间等我。
我按路线走,穿过两道气密门,来到B3层维修通道。她已经在那儿,脸上贴了张仿生面具,看起来像个普通研究员。
别说,化完妆还真有点像隔壁王教授——就是那个天天抱怨经费不够的老头。
“情况不对。”她低声说,“刚才我看到两个‘医生’并排走路,步伐完全一致,连抬手的动作都一样。”
我想到技术员说的话。
原型体。
它们不怕枪。
我不怕。
因为我也不止靠枪吃饭。
我们贴着墙移动,最后停在一条狭窄的外廊。尽头就是核心实验室的大门,银灰色合金材质,门缝渗出淡蓝色冷雾。
那雾飘得邪乎,跟鬼片开场似的,就差配一句旁白:“欢迎来到地狱VIP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他们穿着战术装甲,但站姿不自然。双脚间距固定,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脸上的皮肤太光滑,像是蜡做的。
没有呼吸起伏。
我拿出身份卡,插进墙上的检修面板。干扰器还有最后一格电,我把信号调成故障模式,发送出去。
科技的魅力就在于——有时候,骗系统的难度,还不如骗老板说自己加班。
几秒后,控制室回应。
“B3东侧管道温度异常,派维修员查看。”
瞧瞧,多听话。我就发了个假警报,他们立马派人送装备上门。
等了不到三分钟,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提着工具箱走来。他刚靠近大门,厉雪娇从暗处出手,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干净利落,比我切西瓜还稳。
人倒下时,我接住他,拖进角落。
换上工装,我把人锁进工具柜。
对不起啊兄弟,借用一下你的身份,顺便占用一下你的私人储物空间——建议下次买大点的柜子。
厉雪娇藏在对面检修井,枪口对准实验室门。
我推着工具车靠近大门,心跳稳定。
不是我不紧张,是我脸上的肌肉已经麻木了。
门禁需要双重验证。我用抢来的虹膜卡刷过,指纹锁亮起红光。
我按下拇指。
滴——
绿灯亮。
门开了条缝。
我伸手,在门框边缘的墙缝里划下一道刻痕。三角加横线,龙渊部队的标记。
目标锁定。
老伙计们,我回来了。
厉雪娇从暗处现身,跟我并肩贴在墙边。我们都没说话,只用眼神确认下一步。
默契这种事,不用说太多。就像火锅蘸料,有人喜欢麻酱,有人爱蒜泥,但我们都知道——香菜必须扔掉。
门内的冷雾缓缓流动,像是有东西在后面呼吸。
我摸了摸左臂上的文身。
指尖划过T-09的刻痕。
那是我的编号,也是他们的耻辱柱。
今天,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失败品”,是怎么把整个实验室掀翻的。
脚步落地无声,我迈出第一步。
身后,厉雪娇轻声道:“记住,三分钟。”
我回头一笑:“放心,我从来不超时——除非导演喊咔。”
下一秒,我撞开内门,一个翻滚切入掩体。
警报还没拉响,我已经甩出三枚电磁脉冲弹。
轰!轰!轰!
灯光骤灭,应急电源启动的瞬间,我看见两个原型体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演。
但他们慢了一拍。
而我,早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第一个扑来,右臂变形为合金刃。我侧身避让,顺势抓住他手腕,借力甩向墙壁。
砰!整面金属墙凹陷下去,火花四溅。
“就这?”我冷笑,“我家楼下泰迪犬扑人都比你有气势。”
第二个从背后突袭,双腿夹击锁喉。我猛然低头,肩膀顶住他胸口,爆发反向冲力。
咔嚓!肋骨断裂声清脆悦耳。
“哎呀,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老子的脊椎是钛合金的。”
我翻身跃起,抽出腰间高频振刀。
刀刃嗡鸣,划破空气。
一刀斩断第一个原型体的颈部传动轴,脑袋歪斜脱落,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哟,还挺高科技?”我踢了踢头颅,“可惜脑子是假的。”
第三个……等等,什么时候冒出来第三个?
草!这群货居然还会增援!
它速度更快,拳风带电。我格挡不及,被一拳轰飞,撞塌一张实验台。
碎片扎进背部,疼得我想骂街。
“你妈没教过你打架要排队吗?!”我怒吼着翻身跃起,激活后颈接口。
视野再次染红。
时间重启。
10、9、8……
这一次,我不再躲避。
7秒,我冲了上去。
肌肉撕裂般的痛楚中,我与原型体正面硬刚。
拳对拳,骨对钢!
轰!!
整层楼都在震。
第六秒,我抓住它手臂关节,猛力扭转。
齿轮崩裂,液压液喷射如雨。
第五秒,我跃至半空,振刀劈下——
刀光闪过,原型体从中裂开,芯片核心暴露。
我掏出EMP手雷,塞进胸腔。
“给你三秒钟思考人生。”
嘀嘀嘀——
爆炸!火光吞没残躯。
倒计时归零,剧痛如潮水涌来。
我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但嘴角扬起。
“看到了吗?”我对着空荡的实验室低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完美兵器’?”
远处,警报终于响起。
红色灯光旋转闪烁。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可那又怎样?
我站起身,擦掉嘴角血迹,把振刀插回腰间。
孤狼从不退缩。
尤其当他已经站在猎物家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