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这个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就要回来了,雪莉,你不开心吗?”
雪莉脸色一变,立刻掩饰道:“怎么会!表妹回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她挤出一个假笑。
月瑶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慢悠悠地说:“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有人要鸠占鹊巢,舍不得让位呢。”
雪莉被戳中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找了个借口:“光喝茶没点心怎么行,我去拿些糕点来。”匆匆转身去了厨房。
唐雨看着雪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月瑶说:“这么多年,鑫鑫不在,多亏了雪莉陪着我,我早就当她是自己女儿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既有对雪莉的亲情,也饱含着对亲生骨肉的愧疚与思念。
月瑶听了,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一种类似“嫉妒”的情绪悄然滋生。她“哦?”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雨下意识地也要起身:“我带你去?”
月瑶却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脱口而出:“不用,就在厨房隔壁嘛,我知道。”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唐雨和星魂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星魂若有所思地评论:“她方向感挺好。”
唐雨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月瑶自然而准确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眼神更加复杂:“是啊……”
雪莉端着糕点从厨房出来,正好与从洗手间方向回来的月瑶擦身而过,她狠狠地瞪了月瑶一眼。
洗手间内,月瑶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熟悉感。镜子里映出她略显困惑的脸。为什么会对唐雨的家感到熟悉?为什么听到唐雨把雪莉当女儿心里会不舒服?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唐雨家洗手间的光线柔和,却照不亮雪莉眼中那份混合着嫉妒与某种更深层情绪的阴霾。她看着镜子里正在补妆的月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弧度,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个隐秘的真相,又像是在散布毒素:
“别费心思了,找也是白找。”
月瑶涂抹口红的动作微微一顿,透过镜子看向雪莉,捕捉到她脸上那丝快意,心中升起一丝反感,语气平静地反问:“你是怕她回家,抢了姑妈对你的关爱?”
“不是。”雪莉立刻否认,她凑近一步,眼神闪烁着,声音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姑妈一直拿她做实验,整天往她身上扎针,表妹是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 她刻意强调了“扎针”和“离家出走”,观察着月瑶的反应。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入了月瑶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似乎能听到遥远记忆中孩童压抑的哭泣,感受到冰冷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刺痛。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转过身,直面雪莉,眼神锐利:“你是说唐雨对她女儿的爱都是假的?” 她无法相信那个在实验室里眼神专注、谈及女儿时充满悲伤与自责的唐雨,会是一个残忍的母亲。
雪莉耸了耸肩,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样子,语气笃定:“是的,就算找到,她也不愿回家。”
月瑶没有再与她争辩,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落下。扎针……她确实从小就反复做一个被针扎的噩梦,清晰得不像虚构。难道……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她就是唐雨那个失踪的女儿?不,不可能。她用力甩开这个想法,记忆深处那个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冰冷雨夜,是如此真实。她一定是想多了。
雪莉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故意折返回来,等在洗手台前。看到月瑶出来,她立刻抱着手臂,摆出高傲的姿态,压低声音嘲讽道:
“你费尽心思帮姑妈找表妹,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受?可惜你打错算盘了!就算表妹真的回来,姑妈最疼爱的也还是我!这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血缘能轻易取代的!”
月瑶看着镜子里雪莉那张写满虚荣和刻薄的脸,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瞬间被怒火取代。她转过身,直面雪莉,语气冰冷而尖锐,精准地戳向对方的痛处:
“未必吧?亲生的终究是亲生的,你表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你姑妈心里肯定充满了愧疚。等她回来,你姑妈一定会加倍疼她、补偿她!到时候,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女儿’,恐怕就得乖乖搬回自己家住了吧?每个月的‘月钱’自然也就没了。到时候,你和那个小白脸谢令梦想中的别墅,恐怕也只能继续是个梦了!”
雪莉被她说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尖声反驳:“你怎么知道表妹就一定愿意回来?!小时候姑妈整天拿她做实验,给她注射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是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她恨姑妈!”
月瑶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亲情是割舍不断的,我相信你表妹不会介意。倒是你,一旦失去你姑妈这座靠山和经济来源,你觉得那个只会吃软饭的谢令,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你!”雪莉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反击,“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敢说你身边那两个男人,富源和那个星魂,不是为了你的钱?不是为了利用你‘媚果’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月瑶内心最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闪过一丝痛楚。
雪莉见状,得意地冷笑一声,趁胜追击:“起码我还有姑妈真心待我!你呢?活在别人的身份里,身边围绕着的,全是谎言和利用!你比我可怜多了!”
月瑶挺直了脊梁,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酸涩,用一种近乎高傲的姿态回敬,尽管底气并不那么足:“起码……我现在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你呢?呵!”
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雪莉,用力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然而,雪莉那句“全是谎言和利用”,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是啊,如果我还是月瑶,星魂还会一次次救我吗?富源还会对我“深情款款”吗?他们看中的,究竟是月瑶这具身体,还是媚果的尊贵身份,以及她背后代表的财富和权力?
当月瑶强撑着笑容回到客厅时,门铃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