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厅里,星魂拦住了正准备外出的富源,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劝你最好取消婚礼!”
富源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怎么,我结婚又没抢你的新娘。”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紧张的气氛。
星魂不为所动,上前一步,逼近富源,声音冷得像冰:“不取消,我就对外公布你是初焰统帅。” 这是富源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富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连忙压低声音:“别,手下留情!” 他深知这个身份暴露的后果,不仅仅是个人安危,更会牵连整个组织。他咬了咬牙,迅速妥协,“我取消!明天就去找媚果谈!”
夜晚的主卧,月瑶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终于对星魂说出了心中的决定:“我想取消婚礼!”
星魂靠在门框上,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平静,挑眉问道:“为什么?”
“不想嫁!”月瑶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丝烦躁。
星魂继续试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他不是挺好的嘛?”
“不觉得哪里好。”月瑶撇了撇嘴,对富源的评价毫不客气。
星魂的心跳悄然加速,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目光却异常深邃:“要不你嫁给我,婚礼不用取消,还能省下不少定金。”
月瑶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有些发烫,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这是求婚?” 这算哪门子求婚?也太儿戏了!
“是,”星魂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你嫁不嫁?”
月瑶看着他,心中小鹿乱撞,却又强自镇定。哪有人这样求婚的?连束花都没有,还是在这样一种情境下。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上当,万一他只是开玩笑呢?她扭过头,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不嫁!”
星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迅速掩饰过去,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手掌捂住心脏位置,语气夸张:“我好伤心啊!”
他这副模样,反而让月瑶更加确信他是在戏弄自己,她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就知道你是逗我玩的!” 她转过身,不再理他,却没看到身后星魂那瞬间变得认真而苦涩的眼神。他是认真的,只是,似乎选错了方式和时机。
翌日,董事长办公室内。月瑶打开唐雨U盘中的电子文件夹,快速浏览着筛选标准——25岁左右,亚裔女性,拥有异常的真菌免疫史或相关基因标记……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些条件,与她自身的情况高度吻合。
“富源,”月瑶抬起头,看向把玩镇纸的男人,“你之前是公司的总经理,对公司的核心业务和……一些‘特殊’项目,应该很了解吧?”
富源挑眉,放下镇纸,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宝贝想了解哪方面?合法的,还是……不那么合法的?”
“所有。”月瑶语气坚定,“尤其是,与意识转移技术相关的所有实验记录,参与人员,以及……可能存在的,‘非自愿’供体来源。”她想起了自己被骗签下的那份抵押身体的协议,想起了王超那张猥琐的脸。
富源吹了声口哨,眼神却认真起来:“这可是个马蜂窝。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甚至是一些……你我现在都未必能撼动的大人物。罗杰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可一点都不干净。”
“我知道。”月瑶毫不退缩,“但我需要知道真相。关于‘媚果’是如何选中我的,关于那个怪博士庞德在公司里到底在做什么,关于……所有想杀我的人,他们的动机和联系。”
星魂站在她身侧,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富源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自嘲,还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好吧。既然董事长下令,那我就……陪你捅这个马蜂窝。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的真相,可能会非常……丑陋。”
他走到办公桌的智能控制台前,输入了几串复杂的指令,调出了一系列加密等级极高的文件目录。“这些是罗杰负责的‘特殊项目部’的部分外围记录。核心数据需要他的生物密钥和动态密码,暂时动不了。但仅仅是这些,也够你看一阵子了。”
月瑶和星魂凑到屏幕前,开始浏览那些文件。随着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实验编号映入眼帘,月瑶的脸色越来越白。
非法人体实验、意识剥离与强制转移的风险评估,那些失败案例触目惊心,用于测试新型真菌武器的活体记录、与地下高利贷组织“身体抵押”业务的资金往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揭示着幻脑科技光鲜外表下,那肮脏血腥的黑暗面。而“媚果”这个名字,作为董事长,签署了许多项目的授权书。
“这些……她都知情?甚至……是主导?”月瑶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顶替的这个身份,简直是罪孽深重。
“知情是肯定的。”富源指着几份文件上娟秀却透着冷硬的签名,“但是否主导……很难说。罗杰有很多方法可以绕过她,或者利用她的野心和恐惧,让她签下这些文件。”
星魂指着其中一份关于“高活性真菌孢子武器化研究”的报告,负责人赫然是“庞德博士”,而项目资助方之一,竟然有一个模糊的、指向某个反对知识芯片的激进派系的代号标记,与“初焰”的某些行动特征有隐秘关联。
富源的脸色也变了:“这个项目……我不知情!这不是‘初焰’的主流主张!”他意识到,组织内部可能出现了他无法控制的、更加极端和危险的分支,甚至可能与庞德、罗杰有所勾结。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两个杀手,而是一张盘根错节、渗透到各方势力的巨大黑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罗丽的声音娇滴滴地传来:“妈!我来看看您!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点心!”
月瑶迅速关闭了屏幕上的文件,与星魂、富源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进来。”月瑶坐回宽大的董事长座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罗丽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靓丽,目光先是黏在星魂身上几秒,然后才落到月瑶身上,笑容甜美,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妈,工作辛苦了吧?尝尝我亲手做的杏仁酥。”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办公桌的控制台和月瑶略显苍白的脸。
星魂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他走到月瑶身边,以保护姿态站立,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食盒,以及笑容无懈可击的罗丽。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而月瑶不知道的是,在她办公室楼下三层,隶属于“特殊项目部”的一个隐秘实验室里,余曼正站在庞德博士身边,看着监控屏幕上月瑶办公室门口的实时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期待的笑容。
“老师,饵已经放下了。”余曼轻声说,“就看她……什么时候咬钩了。”
庞德博士抚摸着实验台上一个密封容器里不断蠕动的、色彩艳丽的菌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科学热忱:
“不急……让‘疫苗’,再成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