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厅内,富源看着正在翻阅文件的月瑶,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罗杰被抓,初焰组织也消停了不少。16号举行婚礼,要准备的事实在太多了。” 他似乎在提醒她那个并未正式取消的婚约。
月瑶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富源,直接说出了思考已久的决定:“我们取消婚礼吧!”
富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挑眉问道:“为什么?”
“我不想结婚。”月瑶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富源走近几步,探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试探:“你不会是喜欢上星魂了?”
月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立刻否认,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说服自己:“没有的事!” 星魂的身份、他身上的秘密、以及他此刻的远离,都让她不敢轻易触碰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董事长办公室内,时间悄然流逝,字幕提示已接近真菌感染大爆发的边缘。
曹秘书通报后,福利院的陈院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媚果女士,非常感谢您给福利院加装了除菌新风系统,还送来许多物资。”
月瑶请他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应该的。把那些物资收好。20号那天,让孩子们千万别出门。” 她知道灾难即将降临,只能以这种方式尽力保护那些无辜的孩子。
陈院长有些疑惑:“为什么呢?”
月瑶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语气严肃:“因为那天是流感病毒传染高峰期。”
陈院长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月瑶,最终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我冒昧问一句,您使用的身体……是月瑶的吗?”
月瑶沉默了一下,坦然承认:“是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资助福利院,也算替月瑶了却一桩心愿吧。”
就在这时,唐雨拿着一个文件夹走来,准备汇报最新的科研进展,恰好听到了月瑶和陈院长的最后几句对话。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陈院长见状,识趣地起身:“您有公事要办,那我告辞了。”
月瑶起身相送:“陈院长慢走!”
唐雨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递给月瑶,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汇报着令人不安的消息:“董事长,最新监测报告显示,热带雨林深处发现了可感染人体的变种寄生真菌,其活性远超以往任何已知菌株。”
月瑶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指令:“密切留意这种真菌的传播路径和变异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好。”唐雨点头应下,目光在月瑶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刚刚被那个关于“身体”和“心愿”的对话所触动的、汹涌澎湃的疑问与猜测。
公司大堂光洁如镜的地面映照着往来职员匆忙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而冰冷的氛围。唐雨快步追上即将走出旋转门的陈院长,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提高:“陈院长,您等会!”
陈院长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唐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月瑶……是你们福利院长大的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自从听到月瑶与陈院长的对话,那个关于“身体”和“心愿”的暗示,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陈院长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肯定地点点头:“是啊,非常好的一个孩子。乖巧,懂事,就是命苦。”
唐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她强作镇定,提出要求,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把她的资料发给我,尤其是……她刚入院时的档案。”
陈院长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配合地拿出手机,在加密数据库中操作了几下。“好了,发到您终端了。这是能找到的,她最早的照片,大概五岁左右的样子。”
唐雨的私人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接收到的文件,当那张略微模糊、带着岁月痕迹的电子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止,拿着通讯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福利院统一的朴素衣服,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那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分明就是她记忆中女儿唐鑫五岁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怎么可能?!月瑶小时候……竟然和她失踪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一个荒谬而惊人的可能性,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几乎站立不稳。难道……那个占据了她所有思绪、让她感到莫名亲切与矛盾的“媚果”,身份之下,竟然真的是她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骨肉?
一家僻静的咖啡屋角落,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的醇香,却无法缓解唐雨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约见了雷洛,这个她曾经怨恨,此刻却可能是唯一能验证她猜想的人。
“你说和女儿会有感应,”唐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帮我测一个人吗?”
雷洛看着妻子异常严肃的神情,心中了然,他沉声问:“测谁?”
“测媚果。”唐雨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紧盯着雷洛。
雷洛沉默了一下,回想起那次握手时清晰的电流感应,坦然承认:“我测过了,有亲缘反应。”
唐雨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股混合着激动和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他早点说,她或许能更早发现真相,避免那么多误解和曲折。
雷洛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奈:“她是媚果,不是我们女儿了。” 他以为月瑶的意识已经在转移中消亡,留下的只是一具被媚果占据的空壳。
“不!”唐雨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反驳,眼中燃烧着确定的光芒,“媚果的意识转移没有成功!她现在还是月瑶!” 陈院长的证词,那张照片,还有月瑶偶尔流露出的、与媚果身份不符的纯真和善良,都指向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这个结论让雷洛也愣住了,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冲击着他。他们的女儿……还活着,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于他们眼前!
带着这份几乎确定的认知,唐雨再次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她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正低头处理文件的月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强忍着想要立刻相认的冲动,用一种带着试探和悲伤的语气开口:
“董事长,我可能……再也找不回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