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委屈和愤慨取代,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没有!董事长,我怎么可能参与这种事!我一直忠于公司,忠于您啊!”
月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看管仓库的谢令已经被监察厅收监。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你,”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但公司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对你进行停职处理。”
“董事长!你不能这么对我!”庞德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因激动而泛红,“我的研究正值关键时期!没有我,疫苗……”
“曹秘书!”月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叫保安送他走!”
两名身穿制服、体格健壮的保安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还想争辩的庞德,毫不客气地将他拖离了办公室。庞德不甘的咆哮在走廊里回荡,最终消失在闭合的门后。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庞德带来的、属于实验室的冰冷气息。月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远远不够。
她转向曹秘书,继续部署,思维清晰得可怕:“其余几位董事的亏空款,补齐了没有?”
“补了百分之八十,董事长。”
“好,继续催,让他们必须补齐。”月瑶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另外,通知下去,明天全体员工放假。以公司名义,采购并储备好足够全体员工消耗一年的食物,立刻执行。”
曹秘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迅速记录并回应:“是,董事长。”
别墅经过陆轩工程师团队的再次加固,已然如同一座现代化的堡垒。唐雨的研究设备和样本被小心翼翼、分门别类地安置在临时改造出的实验区内,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待机的微光。
“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唐雨看着忙碌的安保人员,对月瑶抱歉地笑了笑。她依然不明白月瑶为何如此急切且强硬地将她保护起来,但别墅内严密的安保和特意为她准备的实验室,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重视的安全感。
“不碍事。”月瑶环顾着井然有序的实验室,语气缓和了些,“这里很安全,您可以安心研究。”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月瑶走到门禁可视屏前,看到雪莉拖着行李箱,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她微微蹙眉,打开了门。
“姑妈!住别人家多不方便啊!”雪莉一见到唐雨,立刻喊道,“走,跟我回家!”她试图伸手去拉唐雨。
唐雨侧身避开,语气温和却坚定:“没关系,我在这里很好。雪莉,你先回去吧。”
雪莉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委屈和不甘:“好吧……但你别住太久啊!”她悻悻地瞪了月瑶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
月瑶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再次“叮咚”响起。
她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再次开门:“又什么事呀?”
门外站着的,却是身形健硕、气质沉稳的雷洛。他的目光越过月瑶,直接落在屋内的唐雨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唐雨在吗?”
“在。”月瑶侧身让他进来。
“雷洛?”唐雨看到来人,有些意外。
雷洛大步走到唐雨面前,声音低沉:“过来,我跟你说些事。”他眼神扫过月瑶,带着一丝审视,随即示意唐雨跟他走向客房。
月瑶看着他们消失在客房门口,心中了然。雷洛的出现,大概率是陆轩的安排。这个自称是她生父的男人,身上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煞气与可靠,在这种时候,或许是额外的保障。但她内心深处,对他依旧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陌生感。
客房内,雷洛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看着唐雨,眼神复杂:“你住到女儿家了?” 他刻意加重了“女儿”两个字。
唐雨轻轻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她说要保护我,叫我搬过来。” 她没有否认雷洛的说法,心中那份对月瑶身份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只差最后的证实。
雷洛沉默了片刻,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挺羡慕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想好怎么和女儿相认了吗?”
唐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期盼:“先住下再说吧。” 真相近在咫尺,她却有些胆怯。
夜深人静,主卧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月瑶靠在床头,看着身旁闭目躺着的星魂。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星魂,”月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告诉你一些秘密。” 她心中积压了太多的疑问和恐惧,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确认。
星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璀璨如星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带着浓重的疲惫。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说吧。” 声音沙哑虚弱。
月瑶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死过好多次了,”她仔细观察着星魂的表情,“每次醒来,都会回到死前一段时间。”
星魂的反应平淡得出奇,他只是又“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然后轻声说:“然后呢?”
他的平静反而让月瑶更加确定。她凑近一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弱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量耗尽的清冷。“你说,会不会有神仙,每次我死了他都来帮我?”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翻江倒海。
星魂闭了闭眼,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他几乎是呓语般喃喃:“别乱想了……困了,睡吧。” 说完,他头一歪,呼吸变得更加沉缓,竟像是瞬间陷入了沉睡。
月瑶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百感交集。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心中猛地一揪。
“帮了我还不承认……”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难以言喻情愫的暖流包裹着她。她躺下来,侧身凝视着他,直到倦意将她拖入梦境。
然而,这一夜并不平静。星魂的体温在后半夜开始异常升高。月瑶在睡梦中感到身边如同靠着一个火炉,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探去,触手一片滚烫!
她瞬间清醒,打开床头灯。灯光下,星魂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
“怎么还不起床?星魂?星魂?”她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带着惊慌。
星魂被她摇醒,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迷蒙,焦距涣散,他含糊地嘟囔着:“嗯?让我多睡会儿……” 声音微弱,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绵软。
月瑶的心沉了下去,她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你这是怎么了,头那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