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过去了。庞德等人的几辆车如同几块顽固的礁石,静止在别墅外灰黄色的死亡之海中。别墅大厅内,星魂靠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他望着监控屏幕上那几辆一动不动的车辆,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冷笑:“都五天了,还不走,他们这是打算在这长住吗?”
月瑶正在检查物资清单,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却充满底气:“不管他们。只要我们不开门,凭借现有的储备,起码可以坚持一年以上。”
富源从楼梯上走下,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忧虑:“这次真菌灾难这么严重,不知道要困在别墅里多久。”
“起码一年吧。”月瑶重复道,随即抬眸,目光坚定,“除非研制出真菌疫苗。” 这是他们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富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提议道:“不如启动防御系统,把他们赶走。”他指的是别墅隐藏的一些非致命性驱离装置。
星魂却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冷笑加深了几分,带着点孩子气的促狭:“不用。让他们多呆几天。车里睡觉都不能伸腰,挺辛苦的。让他们受点苦也好。” 他的目光扫过监控里那些蜷缩在车内、显得十分憋屈的身影。
月瑶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一丝恶作剧的笑意浮上嘴角:“好!不知道他们食物够不够。”
星魂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虽然虚弱,却光彩夺目:“拿烤肉去窗边吃给他们看。馋死他们!”
“好啊!我也去!”月瑶立刻响应。
不一会儿,面向庞德车队方向的巨大防弹玻璃窗后,出现了令人血压升高的一幕。月瑶、星魂和富源三人,人手一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仿佛能穿透玻璃的肉串,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脸上洋溢着满足和惬意。
车内的庞德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仪器捏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啊!真可恶!”
萧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腹中的饥饿感被窗边的景象放大到了极致,他忍不住再次劝说:“不如我们走吧,再这样等下去也没用。”
庞德死死盯着窗边那三个身影,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再等等!等他们食物耗尽,就不得不出来!”
萧炎叹了口气,提出一个更实际的方案:“要不我们轮流换班?可以守久一点,还不用那么辛苦。”
庞德权衡再三,看着手下人疲惫不堪的样子,终于松口:“好吧,你带一部分人先回实验室。”
在客厅的另一角,唐雨和雷洛也看到了月瑶他们孩子气的举动。唐雨忍不住莞尔,多日来的紧张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些。她看向身旁沉稳的男人,压低声音:“你看孩子们多开心。”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炸药包一直点不燃,是你使用了异能阻止他们点燃的吧?”
雷洛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是的。有我在,就算是大炮打来都能给它变成灰。” 这是属于宇宙顶级炼金术师的底气。
唐雨被他这话逗笑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你还是那么会吹牛。”
雷洛抓住这个机会,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了下来:“其实当年我突然离开地星,是有特殊任务必须执行。你别怪我了好吗?” 这是他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尝试解释当年的不辞而别。
唐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模糊的世界,眼中掠过一丝岁月的伤感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时光沉淀下的疲惫,“只是你让我等了二十五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二十五年呢?”
雷洛心中一痛,上前一步,试图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恳切和承诺:“那我用余生补偿你?”
“不用!”唐雨猛地抽回手,语气有些急促,像是在抗拒这过于沉重的情感。她将目光转向窗边还在嬉笑的月瑶和星魂,刻意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母亲的欣慰和一丝担忧,“你看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
雷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星魂这孩子不错,月瑶交给他我也放心。”
提到这个,唐雨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转向雷洛:“可星辰两口子不同意他们交往。” 这是之前陆轩隐约透露的信息。
雷洛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属于将军的威严不经意间流露:“什么?是欺负我们月瑶是孤儿吗?”他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有力,“她可是有爹妈的!”
在临时搭建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内,月瑶主动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她看着正在准备抽血设备的唐雨,眼神清澈而坚定:“您要是需要抗原研制真菌疫苗,就抽我的血。从小我身体就特好,很少生病。”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特殊体质可能与破解困局息息相关。
唐雨动作熟练地消毒,看着女儿毫不犹豫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酸楚。她柔声道:“好,那我就抽一些。” 针头精准而轻柔地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储血袋。月瑶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您抽血一点都不疼,”月瑶看着唐雨专注而温柔的侧脸,由衷地说,“不像庞德那老头……”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心脏漏跳了一拍。
唐雨的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月瑶:“庞德给你抽过血?” 她想起了月瑶之前对真菌异常的反应,以及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月瑶心头一紧,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慌乱,强作镇定地否认:“没。”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太多,尤其是关于那些被反复重置的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