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还沾在手上没擦干净,黏糊糊的难受得很;手机就在口袋里疯响,震得我大腿都麻了;
我正想掏手机,王大壮就喘着粗气撞过来,把记账本往我怀里一塞;“豪哥,看!今天流水三千六!”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劈叉了,“可他大爷的,二十多个客人等了四十分钟,串还没烤好!”
我低头扫了眼记账本,数字歪歪扭扭的,倒也清楚;抬头往队伍那边瞅,好家伙,排得老长,都拐到街角第三根电线杆子那儿了;
刚好两个年轻人付完钱,各拿一串咬了一口;其中一个皱着眉嘟囔:“等这么久,味道也就那样吧;”说完就扯着同伴转身走了;
旁边蹲着重串的大叔听见了,立马凑过去搭话:“小伙子,你们没赶上他们家拼盘!那玩意儿才叫香,一口爆汁!”
那年轻人摆摆手,头也不回:“拉倒吧,太慢了,下次再不来了;”
这话跟根细针似的,扎得我手都顿了一下;我去,这要是再这么拖,老客得跑光,新客也留不住,咱这小推车不就废了?
炭火还在呼呼烧,火苗子窜得老高,我手里的签子不停翻,油滴在火上滋滋冒白烟,呛得我直咳嗽;人是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我和王大壮俩,早就忙得脚不沾地,快转不动圈了;
王大壮一个人又收钱、又递串、还得报单,脖子上搭的毛巾都湿透了,贴在脸上跟块破布似的,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扯着嗓子“呜呜”比划;
不能再耗了,真耗不起;我心里犯嘀咕,再拖下去,别说扩业,今儿个就得被客人骂死;
我直起腰,腰杆“咔哒”响了一声,疼得我龇牙咧嘴;把最后一炉拼盘端上推车,我扯着嗓子喊,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各位老铁听我说!今晚就剩最后三十单,做完咱就收摊!明天起——我们换地方,上大厅,不用排队了!”
人群瞬间静了,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滋滋声,也就两秒的功夫;
下一秒就炸锅了,吵得我耳朵都嗡嗡响;“真的假的?豪哥,你要开店了?”一个穿背心的大哥举着钱喊;
另一个小姑娘挤到前面:“那明晚还能享半价不?我昨天没吃够!”
还有个大叔扯着嗓子问:“能不能预定位置啊?我明天带一帮兄弟来,专门奔你家串来的!”
我忍不住笑了,掏出手机,镜头对着通红的炭火,又扫了眼蜿蜒的队伍,收款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我随手拍了段视频;
手指飞快打字,还打错了两个字,删了重输:“百姓归心,然力有不逮,明日扩业,请老铁赐福;”打完直接点了发送,发给了成吉思汗;
他那边还没回消息,我心里却踏实多了;这破小推车,算是熬到头了,以后咱也是有门店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我就踹开王大壮出租屋的门;他睡得跟死猪似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我伸手拽他胳膊,使劲一拉:“起来起来,走,看店去!”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都没聚焦,嘟囔着:“啥店啊?豪哥,咱昨儿个收摊都后半夜了,你不困啊?”
“困个屁,挣钱要紧!”我拍了下他的脑袋,“开饭店,八十平,带厨房,排烟系统都是现成的,就在城南美食街那儿;”
他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你昨晚没睡觉?搁那儿琢磨这事呢?”
“睡个锤子,压根没合眼;”我边走边说,掏出手机给他看,“我刷了一晚上热力图,城南美食街那人流量,稳得很,竞争还少;刚好有个铺子刚倒闭,房东急着出手,价格也合适,不坑人;”
赶到美食街,远远就看见房东蹲在铺子门口抽烟,烟蒂扔了一地;他看见我们过来,抬了抬眼,吐了个烟圈:“俩小子,来看铺子的?”
“对,大哥,就是来看这铺子的;”我把昨晚清点好的现金拿出来,厚厚的一沓,递到他面前,“定金一万,现在就给你;三天内咱签合同,半个月内保证开业,你看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赶紧掐灭烟,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过现金数了两遍,脸上立马堆起笑:“行!咋不行呢!你们要是真干,装修我再给你们宽限几天,不急!”
“不用宽限,赶时间;”我直接打开手机相册,调出朱元璋给我的“市井营建图”,指着屏幕说,“厨房就放这儿,明档烤台靠窗户,顾客能看清操作,也有食欲;取餐台放中间,方便客人拿,打包区设右边,不耽误事;员工休息角,就用后头那小隔间,刚好;”
房东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机:“你……你还专门画了图纸?挺专业啊!”
“没画,哪有空画图纸;”我摆摆手,说得随意,“心里有数,咋装都门儿清;”
王大壮在旁边傻呵呵地笑,挠了挠头:“豪哥,这么说,咱现在也是老板了?”
“少贫嘴,不是咱,是我们;”我瞪了他一眼,“以后这铺子,是咱俩人一起干,挣了钱一起分,亏了钱一起扛,懂不?”
他立马点头,笑得更欢了:“懂懂懂,豪哥,听你的!”
当天下午,我就联系了施工队;拆墙、改电路、装排烟管道,全部同步推进,能省不少时间;
我让王大壮在本地生活群发消息招人,还特意嘱咐他,语气接地气点;他捣鼓了半天,发给我看:“豪哥烧烤招人啦!日结工资+业绩分红,会翻串、懂服务的优先,想来的赶紧来!”还附上了昨天抖音十万播放的视频截图,截得还挺模糊;
我没骂他,就让他发了;没想到,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五个人来面试,还挺积极;
我找了个临时的烤炉,让他们每人现场烤十串羊肉,限时十分钟,烤得不行就直接走,不墨迹;
第一个小伙,看着挺精神,上手却不行;手法太重,翻串跟打架似的,没翻几下,羊肉就散架了,掉在炭火里烧得黑乎乎的;
“行了行了,你走吧,咱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大佛;”我摆了摆手,他脸一红,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个,看着老实,撒料却没个准头;一边撒得多,一边撒得少,烤出来一串咸得发苦,一串没味道,我尝了一口,直接吐了;
“也走,回去再练练,下次再来试试;”我没为难他,他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第三个更离谱,压根不会控火,火开得太大,串放上去没两分钟就焦了,黑得跟炭似的,还冒黑烟,呛得我们直咳嗽;
“你这不是烤串,是烧串吧?”王大壮忍不住吐槽,那人挠挠头,也不好意思地走了;
剩下两个,还算不错;一个小伙,动作利落,翻串稳得很,撒料也准,每一串都撒得均匀,火候也把控得好;
另一个,虽然动作慢了点,比不上那个小伙,但每一步都很认真,烤完一串,还主动清理操作台,擦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舒服;
我当场就录用了他们俩,不墨迹;“试用三天,管吃管住,干得好,月底还有红利拿,不会亏了你们;”
他们俩立马点头,笑着说:“谢谢林哥,我们一定好好干!”
王大壮在旁边咧嘴笑,凑到我耳边说:“豪哥,咱现在人多了,是不是得请个会计啊?不然记账太麻烦,还容易错;”
“请个屁,请会计不要钱啊?”我拍了下他的肩膀,“先把这个月工资发了再说,记账的事,你多上点心,实在不行,我来弄;”
晚上九点,新店还在施工,噪音老大了,电钻“嗡嗡”响,吵得我脑子疼;墙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砖块,电线裸露在外,垂在半空中,地上堆着砖块和木板,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绊倒;
我和王大壮站在空荡荡的店里,手里拿着卷尺,量着烤台该放的位置;地上全是灰尘,踩一脚就冒起一团灰,呛得人直打喷嚏;
“这边得加个调料台,不锈钢的,每天能拆洗,干净卫生,客人看着也放心;”我指着地上的一块地方说,还用脚划了个圈;
“那要不要装监控啊?”王大壮皱着眉问,“上次那几个地痞来闹事,砸了咱的推车,可把我气坏了,可不能再来一遍了,太晦气;”
“必须装,不装监控,咱这店也不安全;”我点头,语气肯定,“四个角各装一个,门口再加一个,全部连我手机,不管我在哪,都能看见店里的情况;”
我们正说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赶紧掏出来看,是成吉思汗发来的消息,总算回了;
消息内容老长,还带点古风:“朕已阅你所传之烟火盛景,今赐‘骑兵夜袭炊饼战术’一卷,可布奇阵于食肆之间,速查收;”
我赶紧点开附件,弹出一份古风战术图,标题写着《夜袭炊饼十八策》,我点开一看,越看越乐,差点笑出声;
这哪儿是什么战术啊,分明就是高峰期分流+机动支援!说得花里胡哨的,还骑兵夜袭,笑死我了;
我立马截图保存,心里盘算着,明天培训员工,就用这个,既好玩,又实用,还能装个逼;
王大壮凑过来看,脑袋都快贴到我手机上了,一脸疑惑:“豪哥,这啥玩意儿啊?密密麻麻的,跟兵法似的?”
“少打听,内部资料,保密级别S级,一般人我不给他看;”我故意卖关子,把手机揣起来;
他又傻呵呵地笑起来,挠了挠头,也不再多问;
这时,施工队长走了过来,脸上全是灰尘,手里还拿着扳手:“林老板,跟你说个事,排烟管道明天上午就能装完,电路最迟后天就能通电,不耽误你们后续施工;”
“好,辛苦你了哥;”我点点头,“争取五天内完成硬装,第七天试营业,赶赶进度,麻烦你们了;”
“那时间可够紧的啊,兄弟们得加班加点干了;”他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为难;
“没事,加班费我给你们加,不会让兄弟们白干活;”我看了一圈毛坯房,心里充满了期待,“只要人到位,干活利索点,其他都不是问题,肯定能按时完成;”
施工队长点点头:“行,林老板都这么说了,咱肯定尽力,保证按时完成;”说完就转身去干活了;
王大壮突然拍了下大腿,一脸慌张:“我靠,豪哥,我忘了个大事!营业执照,咱办了吗?没营业执照,咱可不能开业啊!”
“慌啥,急什么,正在走流程呢;”我白了他一眼,“叶婉清介绍了代办公司,靠谱得很,两天就能出证,不耽误咱开业;”
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忘了呢,吓我一跳;不然税务局上门,咱连发票都开不了,还得被罚款;”
我没理他,走到还没砌好的明档区,用手比划着烤台的高度;1.1米,刚好,站着烤串不累,客人也能看清操作过程,一举两得;
背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新招的两个员工来了,手里还提着饭盒,应该是刚吃完饭;
“林哥,我们俩吃完晚饭,就过来熟悉下场地,明天培训,也能更快上手;”其中一个小伙笑着说,语气很诚恳;
“行,有心了;”我笑了笑,点点头,“明天正式培训,先学翻串的标准动作,练熟了,再练服务流程,都简单,好好学,不难;”
王大壮接过他们手里的饭盒,打开一看,还有剩菜:“哎哟,你们还带饭来了?不用这么客气,店里以后管饭;”
“不是客气,林哥;”另一个小伙说,“我们怕耽误明天培训,早点过来熟悉场地,明天就能更快上手,早点开工,也能早点挣钱;”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挺欣慰的;这才是我要的人,踏实、能干,不偷懒,不像有些人,光想着混日子;
我们四个人站在毛坯店里,头顶是裸露的灯管,灯光昏昏暗暗的,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四周是半拆的墙,到处都是灰尘和砖块;
但我脑子里已经能浮现出以后的样子了;明档里,火光跳跃,串子在烤台上滋滋作响,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客人排着队取餐,说说笑笑的,员工来回穿梭,有条不紊,不慌不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风吹日晒的街边小摊了,是正经的门店,是咱自己的店;
再也不是我和王大壮两个人孤军奋战了,是团队作战,有人烤串、有人服务、有人打包,分工明确,再也不用忙得脚不沾地了;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李白发来的语音,还发了三条;
我点开第一条,他醉醺醺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带着打嗝的声音:“爱卿……你那拼盘……再来十份……朕今晚宴客……不够下酒……”
我忍不住笑了,回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抱着鱼,上面写着“你很闲”;
王大壮凑过来看见了,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豪哥,李白这人也太逗了,喝醉了还想着咱家拼盘,看来是真爱吃;”
我收起手机,拿起旁边的笔,在墙上画了个方框,歪歪扭扭的,还画错了一笔,标上“主烤台”三个字;
然后转身,对着他们三个人说:“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都得到齐,不许迟到,迟到扣工资;第一课——怎么让一串羊肉,烤出王者气息,烤出别人比不了的味道!”
他们三个人立马点头,齐声说:“好嘞林哥,保证不迟到!”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这空荡荡的毛坯房,心里充满了期待;可我没注意到,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正死死盯着我们,眼神阴鸷,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不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