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豪，你这店，缺不缺一个懂运营的合伙人？”
叶婉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文件袋，视线稳稳落在我身上。
我手里的铁夹子顿了半秒，烤炉里的火还在往上窜。还没等我开口，裤兜里的手机先震了起来——成吉思汗的消息刚划完，李白的语音条又弹出来了。
“爱卿……朕想加单三十份拼盘……群臣说不够下酒……”
醉醺醺的调子从听筒里漏出来，我赶紧把音量按到最低。使臣关我屁事，先把我这摊子稳住。
收银台的订单号已经跳到一百二十号，屏幕跳得我眼晕。午市那股疯劲还没散，门口的队越排越长，都快拐到隔壁街去了。有人举着手机对明档直播，镜头怼着烤炉里窜起来的火：“你们瞅着，这就是豪哥烧烤，排俩小时都值当！”
王大壮从后厨冲出来，脸上灰都没擦：“豪哥！阿强那手快废了，翻串慢得要死，客人都开始催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阿强正用左手死撑着翻铁签，胳膊绷得笔直，连肩膀都在较劲。小李一个人看俩烤炉，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到眼睛里都不敢抬手擦。
再这么耗下去，店都得给他们干炸。
我一把扯掉外套，袖子直接撸到手肘，往烤炉前一站：“小李，你去吃饭！阿强那位置我顶！”
阿强赶紧往旁边挪：“豪哥，我还能扛……”
“扛个屁。”我把手套甩他脸上，力道不大，就是让他清醒点，“去吃口热乎的，晚市才是真要命的时候。”
我抓起铁夹子，一串羊肉切七块，肥瘦搭得正好。滋啦一声，油星子直接蹦起来，香气跟炸了似的往鼻子里钻。我抬头对着店里吼了一嗓子：“咱们这不是卖烧烤，是在打仗！阵地丢了，咱们都喝西北风！轮流吃饭，不准空岗！”
王大壮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点灰：“明白！豪哥怎么说，兄弟们怎么干！”
小李端着盒饭蹲墙角，扒拉两口就往嘴里塞，嚼都没嚼烂就跳起来接单。阿强换了只手重新翻串，动作稳了不少。店里的节奏，慢慢拉回来了。
麻烦还没完。
我刚把一炉羊肋烤得金黄冒油，王大壮又窜过来：“豪哥！配送车还没影！司机电话打不通，孜然辣椒粉全卡路上了！”
晚市要上的帝王套餐，全靠那批料撑着。料不到位，口碑直接崩。
我点开跨时空好友圈，想再找成吉思汗讨个应急法子，系统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朱元璋】：“咱按你那‘轮轴留缝’的法子改了战车轮毂，果然稳当多了。你那‘发动机’咱还是不懂，但轮子的事，咱算是琢磨透了。”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朕已命人扩建御膳房，专设炙肉司，所需香料，速发清单。】
我愣了一瞬。连老祖宗都下场给我撑腰了，我还能缩卵？
“王大壮！”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骑你那电动车，去批发市场堵货！记好车牌号，找到司机立刻给我打电话！”
“得嘞！”他转身就往外冲，门被撞得哐当响。
我回头扫了一眼仓库，羊脖肉、鸡架、豆腐皮、牛筋堆得乱七八糟。别人眼里这是边角料，在我这，就是救命的东西。我招手喊小李过来：“听着，临时整个豪哥拼盘2.0版，只送不卖。把这些边角料重新拼一拼，淋上我那秘制酱汁，盒子弄好看点。”
小李眼睛一亮：“豪哥，要不整个噱头，就说老板限量回馈？”
“就这么搞。你在前面给我吹，就说今天特别福利，谢大家捧场，每桌一份，领完拉倒。”
这话一放出去，外面直接炸了——“真的假的？白送？”“那我再等等，必须拿到！”排队的人注意力全被拽过来，刚才还催单的，现在都安安静静等着领拼盘。
小李站在取餐台前拿着扩音喇叭喊：“多谢各位捧场！这是豪哥亲手配的限定拼盘，今天只送不卖，每桌一份，送完就没啦！”
我看着队伍稳下来，胸口那股闷劲才松了点。
刚缓两口气，阿强又喊我：“豪哥！有桌点了二十串大腰子，我这边火控不住，要焦！”我走过去瞅了一眼，火有点猛，再慢几秒就得糊。“焦了这桌直接免单，客人不能等太久。”
我接手那炉腰子，一只手调火，一只手翻串，节奏压得死死的。五分钟不到，二十串腰子烤得金黄酥嫩。我亲自端过去：“让你们久等了，这顿我请。”
那桌客人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们能理解。”
“不行，咱店就这规矩，耽误你时间，就得赔。”
桌上几个人对视一眼，突然鼓起掌来。旁边几桌看见也跟着拍巴掌。有个穿格子衫的小伙子直接站起来拍照：“这服务太够意思了，我必须发朋友圈！”
我笑了笑，转身回烤炉。
手机又开始震，李白那条语音又弹出来：“爱卿……三十份不够……再来二十……朕要宴请突厥使臣……”我直接把音量按到最小，往裤兜深处一塞。
没过多久，王大壮冲了回来，满头大汗：“豪哥！货接到了！第二批孜然辣椒粉全在车上，十分钟就到！”
“回来直接卸货，先把调料区填满。”
五分钟不到，配送车直接停在门口。王大壮带俩搬运工一袋一袋往里扛，孜然、辣椒、花椒、草果堆得跟小山一样。我立刻让人补货上架，同时对着后厨喊：“帝王套餐准备上线！限量五十份，八点准时开卖！”
消息一传到顾客群，群里直接疯了：“终于等到帝王套餐了！”“拼盘能打包不？”“我已经在门口了，能插个队不？”
我站在明档前面，看着火在炉子里跳，串子在架子上滚。电子叫号器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踏实。
小李主动凑过来：“豪哥，晚班我来顶，我还能扛！”阿强换着手翻串，动作比最开始顺多了。王大壮一边传菜一边吆喝：“转发朋友圈领小料罐啦，一人一个，领完就没！”
门口的队弯弯曲曲排到街角，直播的人还在那拍。配文我都瞅见了：排队两小时，就为这一口烟火气。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抓起对讲机：“后厨注意，帝王套餐备料加快！洗菜组速度提上来！传菜通道清空！”
对讲机里立马传来回应：“收到！”“正在备料！”“通道清干净了！”
我站在烤炉前面，卫衣半边都被油渍浸透了，腰杆挺得笔直。开弓没有回头箭，干就干到最顶。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看，只是把音量调小，往裤兜里塞得更深。
火还在烧，串还在翻，叫号声没停过。
王大壮突然从外面冲进来：“豪哥！第一批帝王套餐出餐了！客人说味道绝了！”
我点了下头，抓起铁夹子，继续翻下一炉羊肉。手没停，火没弱，劲没松。
就在这时候，店门被人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嘴唇红红的，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她把店里火爆的场面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最后视线稳稳落在我身上。
她开口，语气不高不低，刚好能飘到我耳朵里：
“林书豪，你这店，缺不缺一个懂运营的合伙人？”
我手里的铁夹子顿了半秒。
烤炉里的火，还在往上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