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啪”的一声脆响,摄像头那黑漆漆的小孔像是谁闭上了一只眼,余光扫过去,倒像是故意冲他眨了下似的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第二眼都懒得看,仿佛刚才对着镜头念三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的不是自己,反倒像是隔壁王大爷跳广场舞时踩了他的脚,烦得慌又不值当计较 ;
手指轻快一转,那枚改装过的镜头环已稳稳捏在掌心,边缘还带着点金属凉意 ;红墨水画的微型八卦阵干透了,干得比外卖小哥高峰期跑单还急,指尖蹭上去,能摸到细微的墨痕颗粒 ;他点开测试画面,清晰得能照出桌上灰尘的纹路,说是能照出前世因果都不夸张,可就在画面定格的那一瞬——一道绿光猝不及防闪了一下,快得像飞蚊症,却绝不是错觉 ;
下一秒,手机震都没震,屏幕暗着就弹出一行白字,活像是灵异界发来的系统通知,怼得人眼睛发疼:【您已成功接入阴间Wi-Fi,信号强度:满格】 ;
“我靠,搞什么鬼 ;”陈默嗤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把镜头环塞进兜里,指尖还沾着点红墨,随手点开了房管群 ;消息刚发出去,胖虎的回复就秒弹出来,先甩了个表情包:卡通人举着铁锹,龇牙咧嘴配字“挖坑我最行”,一看就是早等着了 ;
紧接着是打字消息,还带了个拍胸脯的表情:“已清空所有录屏,连缓存都格式化了,牛逼不?对了,你昨天偷偷搜‘怎么给鬼超度’的历史记录,我也帮你删干净了,免得被人扒出来笑话 ;”
陈默微微点头,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就关掉对话框,嘴角没什么表情——他早知道胖虎靠谱,不然也不会把这事交给他 ;可刚关完对话框,手机就跟抽风似的疯狂震动,私信栏像双十一促销短信一样炸个不停,震得桌面都跟着发麻 ;
他扫了两眼,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人问殡仪流程,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订婚宴套餐,连“头七摆几桌”都问得清清楚楚;有人求改运势,说最近桃花运太旺,女友天天跟他闹脾气,急得快哭了;还有条备注为“客户A”的消息硬生生从一堆私信里跳出来,内容简洁又有冲击力,没多余废话:
“城西老槐街7号,三天死三人,殡仪公司集体辞职,连老板都跑去庙里当义工了 ;酬金五万,只请你一人 ;”
后面附了两张照片,加载出来的时候,陈默的指尖顿了顿 ;第一张是门框,裂痕歪歪扭扭的,像是被哪位拆迁办主任气疯了,攥着拳头一顿猛砸,连木头纤维都翻了起来;第二张是门槛,上面撒着暗红色粉末,颜色褪得发灰,边缘还结着点硬块——陈默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朱砂里的好货,说是朱砂中的爱马仕都不为过,就是放得太久,过期失效了而已 ;
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早六点十七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光线暗得很,隐约能看到门槛边还有半片纸钱的影子 ;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眼神平静得像在刷短视频,看到一条“今晚八点直播间抽iPhone”的广告,没兴趣也没反感 ;他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一声,两声……响到第七声,才终于被接通 ;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咙里常年含着一块冰镇烧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说话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了?”
“谁让你找我的?”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定得像在奶茶店点单,问“这奶茶几分糖”似的,可指尖却悄悄摩挲着兜里的镜头环——他心里清楚,能找到他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
女人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背景里的风声里:“我孙子死了,没人敢碰尸体 ;抬尸的人来了两波,都说屋里冷得像冰窖,手僵得握不住担架,有个小伙子还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挂骨科,连医生都查不出缘由 ;”
“为什么不报警?”陈默追问,指尖微微用力,镜头环的棱角硌得掌心有点痒 ;
“警察来过,做了笔录就走了 ;”女人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医生写的是心梗,可……可香炉里的香,没人点火,它就那么‘噌’地一下燃起来了,火苗还是蓝的,烧得笔直,连烟都不散 ;我守了两夜,每到后半夜,就听见屋里有脚步声,哒哒哒的,绕着供桌转 ;”
陈默沉默片刻,没说话,仿佛在内心进行了一场与阎王爷的视频会议,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窗外的风刮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他抬眼扫了一眼,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地址发我,下午三点,准时上门 ;”
挂了电话,他起身拉开抽屉,动作潇洒得像从保险柜里取出核弹发射密码,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罗盘、银针包、铜钱串一一被他取出来,挂在腰间,走动时叮当作响,活脱脱一副行走的驱魔专卖店,装备齐全得很 ;
桌角还静静躺着一本残书,封面焦黑,边缘卷得厉害,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水泡过,翻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看那样子,疑似曾被雷劈过三次,却还在坚持上岗,倔强得很 ;陈默瞥了它一眼,没碰,那是他师傅留下的,还没看懂里面的门道 ;
手机又震了,还是胖虎,来电显示备注着“胖虎(话痨版)” ;陈默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胖虎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连窗玻璃都像是在跟着发抖:“默哥!你真接了那个单子?疯了吧你!老槐街那地方邪门得很,谁去谁倒霉!”
“我知道 ;”陈默一边应着,一边把桃木梳塞进背包,桃木梳上还刻着简单的符文,是他自己画的,虽然潦草,却管用 ;
“你知道个屁!”胖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前年有个搬家公司去那拉货,进去四个人,出来就三个,少的那个到现在都没找到!有人说,半夜看见他在巷子里晾衣服,穿的还是寿衣,还顺手帮邻居收了被子,吓的那户邻居第二天就搬家了!”
“我知道 ;”陈默又重复了一遍,指尖划过背包里的镇魂符,“术法是真的,躲不了一辈子 ;昨天直播镇招魂幡,他们笑我特效拉满,今天我就去老槐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他顿了顿,还加了句调侃,“说不定明天,还能顺带教广场舞大妈跳《往生咒》广播体操,也算积德行善 ;”
“可这单子太巧了啊默哥!”胖虎的声音里满是焦虑,还有点委屈,“你刚直播出了事,平台都给你标了‘疑似违反自然规律’的警告,这时候本该低调躲躲,结果就有人送钱上门?万一是个套呢?比如……比如有人想借你测试新型诈尸疫苗?或者是那些同行搞鬼,想把你拉下水?”
陈默没回答,挂电话的指尖顿了顿 ;他想起刚才测试镜头时,画面里闪过的那道黑影,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你也看见了,对吧”——那不是试探,是确认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人在等他行动,老槐街的单子,从来都不是巧合 ;
下午三点整,陈默准时走到老槐街口 ;阳光明明照在街道上,暖融融的,可巷子深处却像是蒙着一层灰,灰蒙蒙的,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连风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动了什么 ;
路边的店铺倒是都开着门,卷闸门拉到一半,却看不见一个人影,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招牌的吱呀声 ;晾衣绳上垂着几个空衣架,风刮过来,它们却一动不动,僵硬得像是在等下一具尸体来晾寿衣,诡异得很 ;
巷口横躺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根系拱起地面,把地砖都顶得裂了缝,树皮裂成了蛇鳞状,摸上去粗糙又冰冷 ;树下有个石墩,上面刻着几道线条,被青苔盖住了大半,看不清全貌 ;陈默蹲下身子,指尖拨开青苔,看了一眼就摇头:“啧,这符画得比小学生美术课还潦草,连纹路都没画全,难怪压不住东西,纯属白费功夫 ;”
他站起身,顺着巷子往里走,五十米的距离,走得却格外慢 ;脚下的地砖缝里,长着些枯黄的杂草,还有零星的纸钱灰烬,风一吹,灰烬却纹丝不动——不是风太弱,是这灰根本不想走,赖在这儿当钉子户,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劲儿 ;
七号院就在巷子尽头,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上面的油漆掉得差不多了,一只门环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钩,歪歪扭扭的,像极了某位前任临走前留下的情感遗物,满是不甘 ;
陈默伸手摸了摸门框,指尖刚触到木头,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骨往上爬,瞬间蔓延到整条胳膊,皮肤还有点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很不舒服 ;他赶紧收回手,掌心赫然留下一道淡红印子,慢慢发烫,这不是普通的怨气残留——这是高级定制款阴气,专供百年老宅限量使用,沾一下都够普通人难受半天 ;
他从唐装内袋里掏出罗盘,金属盘面泛着冷光,指针先是晃了晃,像是没找准方向,下一秒就猛地定格,死死指向西北角——那里是屋子主卧的方向 ;陈默皱了皱眉,罗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颤动,说明那里的死气聚而不散,不是只有一具尸体停留过,搞不好,还在那儿开了个“亡者茶话会”,热闹得很 ;
腰间的铜钱串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叮当作响,像是手机连上了5G信号,兴奋得不行 ;陈默左手掐诀,绕着自己的身子转了一周,口中默念:“三清护我,百邪不侵 ;如若不信,出门就被共享单车撞 ;”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晰,这是他师傅教他的护身咒,虽然有点接地气,却比那些晦涩难懂的管用多了 ;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半人高,枯黄枯黄的,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花坛塌了一半,里面的泥土翻着,还能看到几株枯萎的花茎,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贴着一张黄符,边角卷起,墨迹晕开,像干涸的泪痕,也像极了考试时写错答案,又舍不得重写的考生,狼狈又无奈 ;
屋内的家具上积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用手指一划,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唯独客厅中央的供桌,干净得反常,像是天天有保洁阿姨来打卡上班,一尘不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
供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支白香,烟缕笔直地上升,在空中凝成一线,久久不散——这可不是空气质量好,是屋里的阴气太重,连空气分子都被冻住了,烟都飘不动 ;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指针停在2:47,一动不动,民间称这个时间是鬼交时,科学解释是阴阳磁场共振,容易引发灵体社交活动,说白了,就是鬼出来串门的时候 ;
陈默蹲下身子,检查地板缝隙,指尖抠了抠一块松动的地砖,轻轻一撬就撬开了 ;地砖下面,藏着一些暗红色粉末,混着细沙,凑近闻了一下,有辰砂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腥气,像是血腥味,又像是别的什么 ;
“养尸粉 ;”他冷笑一声,指尖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又闻了闻,“还挺专业,知道加点海鲜提鲜,可惜啊,放太久失效了,不然,麻烦还真不小 ;”
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的,很轻,却格外清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没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他缓缓转身,门口站着一个穿黑纱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紫,走路姿势很优雅,却透着一股僵硬,像是参加葬礼走秀,每一步都很刻意 ;
“你是……陈师傅?”老妇人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Wi-Fi信号不稳定,时强时弱,眼神里满是忐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恐惧 ;
“我是 ;”陈默点头,指尖又摸向腰间的铜钱串,铜钱还在微微震动,说明这老妇人身上,没有死气,倒是沾了不少阴气,想来是在这院子里待久了 ;
老妇人抖着手,从布包里掏出一份委托书,递到陈默面前,指尖的关节都泛着白:“我孙子李志远,三天前在这屋里过世的,才二十八岁 ;医院不肯收他的尸体,殡仪馆也不敢来,我找了好多人,没人敢接手,只能找你了 ;我想请你……把他送走,让他安安稳稳地投胎 ;”
陈默接过委托书,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很潦草,还有几处涂改的痕迹,看得出来,写的时候,老妇人很慌乱 ;死者李志远,二十八岁,死因写的是突发心梗,家属拒绝火化,尸体暂时存放在地下室 ;
“为什么不去殡仪馆?”陈默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可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总觉得,老妇人还有事没说 ;
老妇人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他们说……尸体太冷了,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冻得硬邦邦的 ;抬尸体的人手都麻了,差点摔了棺材,没人再敢来 ;而且……而且香炉里的香,没人点火,它就自己燃起来了,火苗是蓝色的,烧得笔直,我守了两夜,每到后半夜,就能听见屋里有脚步声,绕着供桌转,我不敢看,也不敢问 ;”
陈默合上委托书,神情淡定得像在签快递代收单,没有一点波澜:“我可以接手,但要按我的规矩来 ;先验尸,再净身,最后起棺送灵堂,中途不能有人打扰,也不能隐瞒任何事,不然,我立马走人,酬金一分不要 ;”
“您做主,您做主……”老妇人连忙点头,后退了一步,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旁边的椅子腿,“哐当”一声,椅子倒地,发出巨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
整栋房子像是被这声巨响震了一下,天花板簌簌掉灰,墙角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分,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 ;可供桌上的香烟,依旧笔直,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地球打了个嗝,它根本不屑参与,高傲得很 ;
老妇人扶着门框,好不容易站稳,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没再说话,也没回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院子,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巷子尽头 ;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确认她彻底出了院子,才打开背包,把银针、桃木梳、镇魂布条一一摆放在供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又架起改装过的摄像头,镜头对准操作区,调整好角度,低声自语:“这次不开播,免得又被说特效拉满 ;但得留记录,万一我突然升职去地府当主管,也好拿绩效评优,争取个好待遇 ;”
做完准备,他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 ;木门很老旧,表面的油漆掉得精光,把手生锈,摸上去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握住把手的瞬间,腰间的铜钱串剧烈震动起来,叮当作响,像是手机连上了5G信号,兴奋得不行,连罗盘上的指针,都开始疯狂转动 ;
陈默深吸一口气,拧动把手,“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腐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像是火锅底料熬太久忘了关火,又酸又臭,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
阶梯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墙壁湿滑,水珠顺着砖缝滴落,“滴答、滴答”,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冷白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阶梯,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了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转得人眼花缭乱,最后猛地定格,死死指向正下方——地下室的尽头 ;他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死气扑面而来,比院子里、客厅里的加起来还要重,说明这里不止一具尸体停留过,搞不好,还真的开了个“亡者茶话会” ;
继续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台阶,陈默终于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地下室很小,空荡荡的,只有一口黑棺,停在房间中央,棺木漆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看不清是什么,棺盖没合严,露出一角惨白的布巾,在阴冷的空气里,微微晃动 ;
他迈步向前,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脚踩在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那角惨白的布巾,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地下室里没有风,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
是里面的东西,轻轻掀开了盖布 ;
陈默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棺木里的东西在动,而是看到一只猫路过,平淡得很 ;
“哟,”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挺勤快啊,知道自己快出殡了,提前练掀盖头?还是说,等不及想出来透透气,看看我这个来送你的人?”
棺中无言,一片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格外刺耳 ;
但陈默知道,里面有东西在听,听得很认真,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棺木的缝隙里钻出来,缠绕在他的脚踝上,冰凉刺骨,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桃木梳,往棺材边上一坐,姿势随意得像在理发店,Tony老师准备开工给客人梳头,没有一点畏惧 ;
“别紧张,”他轻轻敲了敲棺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你梳个头,保你下辈子投胎当帅哥,不用再像这辈子一样,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要是配合点,说不定还能混个男模出道,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待着强多了 ;”
说着,他将桃木梳缓缓伸向棺内,指尖刚碰到那惨白的布巾,突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都乱了,地下室里的烛火(他刚才点燃的)瞬间熄灭,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
唯有罗盘上的指针,泛着幽幽绿光,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格外显眼,像是一盏小小的指示灯 ;
陈默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戏谑,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想吓我?就这点本事?”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
背包里,十几盏LED灯齐齐亮起,冷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堪比直播间补光灯全套配置,连棺木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一丝死角 ;
“我昨晚直播驱鬼,百万观众看着呢,比你吓人的东西我见多了 ;”他继续梳头,动作温柔得像在给初恋整理刘海,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点小伎俩,连弹幕都不配刷,还想吓我?太嫩了点 ;”
他一边梳头,一边絮絮叨叨,像是在跟棺木里的东西聊天:“而且你知道吗?你们这种老宅孤魂,最怕两种人——一种是道士,专门收你们这种不听话的;另一种是物业催缴水电费的,比道士还狠,能把你们念叨得魂飞魄散,连投胎都没心思 ;”
“我不算道士,”他放下桃木梳,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夹着符纸,轻轻贴在棺盖内侧,动作干脆利落,“我是专业售后,专门处理你们这种逾期不投胎、还在人间闹事的主儿 ;”
符纸刚贴上去,就燃起了蓝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却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封住了棺内的动静,连那股阴冷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色的火焰慢慢燃烧,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焦味 ;
“三日内,魂归地府,逾期不候 ;”陈默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带着一股警告,“下次再敢在这屋子里闹事,再敢吓别人,我就把你注册成美团骑手,天天跑单,专门送到火葬场,让你天天看别人投胎,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
说完,他拍拍裤子,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拍掉身上的灰尘,动作随意得很 ;摄像头自动关闭,记录下了刚才的一切 ;
他转身走向楼梯,顺手关上了地下室的门,“砰”的一声,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
走出院子,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连指尖的淡红印子,都不那么烫了 ;
手机震动起来,是胖虎发来的消息,还带了个焦急的表情:“默哥!你出来了?没事吧?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都快急死了!”
陈默靠在老槐树上,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嗯,搞定了 ;”
胖虎的消息秒回,一连串的问号:“真的假的?你一个人搞定的?没受伤吧?那里面的鬼,是不是很吓人?”
“不然呢?”陈默笑了笑,指尖敲下一行字,“叫外卖让骑手帮忙?他们怕是不敢来 ;”
“可……那你有没有看见鬼?”胖虎的消息,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畏惧,像是既想知道,又怕被吓到 ;
陈默抬起头,望向巷口的老槐树,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树后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带着好奇,又带着畏惧 ;
他微微一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
“看见了 ;”
“但它更怕我 ;”
发送完消息,陈默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老槐街,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挺拔而坚定,腰间的铜钱串,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