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的裂缝还在扩,咔哒咔哒的,听得人后颈发紧 ;锁魂线也不对劲,滋滋啦啦的,跟快断的电线似的,崩裂声细得像蚊子叫,却扎耳朵 ;
铜钱串震得厉害,七枚铜钱撞来撞去,叮铃哐啷的,急得跟要炸开一样 ;陈默眼睛死死钉着那道越拉越长的黑线,右手蹭地划过手掌,指尖破了个小口,一滴血啪嗒掉在掌心 ;
我靠,这血来得还挺及时 ;他心里暗叨一句,直接把沾血的手掌按在锁魂线正中间的节点上 ;
皮肤刚碰到那根红线,脑子突然一懵,香炉底部的符文残印唰地冒了出来 ;读心术跟着就启了,意识顺着残留的气息往回倒,画面乱得很——绿火窜得老高,陶碗上全是黑印,血迹干得发脆,还有床底那处藏得严实的暗格 ;
找到了 ;陈默心里一落,位置很明确,主卧床底下 ;
他左手往背包里一摸,掏出个微型八卦镜,对准铜钱串最后一枚的凹槽就按 ;咔一声脆响,镜面刚好卡进去,不多不少 ;
腰间突然冒热,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热流顺着胳膊爬,一直传到手指头尖,麻酥酥的 ;
分光引煞术,开 ;他咬着后槽牙念了一句,没敢大声 ;
地面的砖缝里开始冒灰雾,丝丝缕缕的,跟抽烟飘出来的烟似的,被啥看不见的东西扯着,一股脑往棺体旁边钻 ;刚才还乱颤的锁魂线,慢慢稳了下来,棺材裂缝也扩得慢了 ;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胖虎攥着军用铁锹,探着脑袋喊:“哥,搞成没?我这铁锹都快攥滑了 ;”
“第二阵眼在主卧床底 ;”陈默没回头,手还按在锁魂线上没挪,“你去敲地板,弄点动静出来,别让上面的东西察觉着 ;”
胖虎连连点头,举起铁锹就往台阶上敲 ;咚、咚、咚,节奏挺匀,跟半夜施工队干活似的,不显眼 ;
陈默松开手,快步往楼上冲,主卧门一推就开,吱呀一声,老木门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
床板看着就老,边缘被撬得坑坑洼洼,痕迹老明显了 ;他蹲下来,双手抓住床板,使劲一掀,哐当一声,木板被掀到一边 ;
底下全是湿土,一个陶瓮埋在正中间,瓮口封着黄布,上面画满了朱砂咒文,歪歪扭扭的,看着就诡异 ;红线缠了瓮身七圈,打的死结,解都解不开 ;
他掏出银匕首,对准第一根红线就挑 ;刚挑断,陶瓮突然晃了一下,一股腥气直接扑过来,跟烂鱼混着猪血似的,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
楼下的胖虎听见动静,敲地板的力气又大了点,铁锹砸在地板上,咚咚响得更沉了 ;
陈默没管那股腥气,接着挑剩下的红线,一根接一根,挑断最后一根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抓出朱砂粉,往瓮口一倒,撒得还挺匀 ;
朱砂粉落在瓮里的黑血上,立马就冒起了小气泡,滋滋的,还伴着一股焦糊味 ;
他把八卦镜翻过来,镜面朝下,对着陶瓮照了三秒 ;就三秒,多一秒都不敢 ;
嗡——一声闷响从地下传上来,震得脚底板都麻 ;陶瓮上立马裂了缝,绿烟从缝里钻出来,飘到半空中,没等散开就没影了 ;
楼下的锁魂线,光芒从红变成了青,棺材的裂缝也彻底停住了 ;
地下室一下子就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胖虎敲地板的回音 ;
陈默转身下楼,走到黑棺跟前,盘腿坐下,双手比了个印诀,开始念《茅山度亡经》 ;声调不快不慢,一字一句都清楚,念得还挺顺 ;
念了大概几分钟,他闭上眼睛,又开了读心术,意识往李志远的残留记忆里钻,这次比上次清楚多了 ;
画面一下子就出来了——少年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奶奶割腕放血 ;他想喊,嗓子里却跟堵了棉花似的,啥声音都发不出来 ;
眼泪顺着眼角流,流进耳朵里,凉冰冰的,喉咙里全是苦味,跟吞了黄连似的 ;
陈默在幻象里开口,声音不高:“你不是替罪羊,也不是啥复仇工具 ;你死了,就不该扛着你奶奶的恨 ;”
少年的影子慢慢抬头,看着他,眼神从难受变成了懵,跟没听懂似的 ;
“安息吧 ;”陈默又说了一句,声音放轻了点,“你也遭够罪了,别再熬了 ;”
虚空中,那张黄纸《拘魂引》突然烧了起来,烧成了灰,飘得满地都是 ;黑棺又晃了三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
周围的阴气也不往外冒了,空气里的腥臭味淡了不少 ;
陈默站起身,从那本残书里撕下一页,贴在地下室中央的地砖上 ;纸上画着净土符,墨迹还没干,蹭一下就能沾手上 ;
他咬破舌尖,噗一口喷出一口血雾,血雾飘得不远,刚好落在符纸上 ;
七枚铜钱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摆成了北斗的样子,不差一丝一毫 ;他踩着步子,绕着铜钱走了三圈,最后一步踏在正中间 ;
七星涤秽阵,成了 ;
地砖突然发烫,跟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似的,陈默咬着牙没动 ;砖缝里冒出黑粉,黑粉飘起来,变成青烟,一下子就蒸发了 ;
空气里的霉味没了,换成了一种香,说不上啥香,有点像庙里的香,却又淡点 ;罗盘在旁边转了转,最后停在了正南方向,一动不动 ;
搞定了,邪祟清干净了 ;陈默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
门外传来脚步声,咚咚的,挺急 ;客户A穿着西装走进来,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一看就是急着跑过来的 ;
他眼睛扫了一圈地下室,啥都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确认没啥异常,才开口问:“真、真解决了?我瞅着跟之前一样啊 ;”
陈默正在收拾工具包,头都没抬:“阴气清完了,七天之内,不会再出啥岔子 ;后续你找专业的人,把房子结构修修,不然还得出事 ;”
客户A走到黑棺跟前,伸手摸了摸锁魂线,红线已经没了光泽,跟普通的红绳子没啥区别 ;
“我原以为就是简单驱驱邪,花不了啥功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庆幸,“没想到这么麻烦,你不光保住了我这房子,还救了我们全家啊,兄弟 ;”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卡,还有一个信封,递到陈默跟前:“这是五万酬金,另外这十五万,是我额外谢谢你的 ;还有这张卡,是老宅修缮基金,修房子的钱,全够了 ;”
陈默停下手里的活,接过那个信封,把卡推了回去:“钱我只收一半,明码标价的东西,多一分我都不要 ;”
客户A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兄弟,你付出的比这多太多了,这钱你该拿 ;”
“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卖命的 ;”陈默把信封塞进内袋,继续收拾工具,“该做的我都做了,多的钱,没必要 ;”
客户A还想再说啥,突然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对着陈默的脸,又扫了一圈地下室 ;
“各位网友,你们瞅好了,这就是我请来的专业人士 ;”他对着手机说话,声音都有点抖,“三天死了三个人的凶宅,现在彻底正常了,这可不是演的,是真本事!”
他录完就发了出去,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了,刷得飞快 ;
“我去,刚才那锁魂线发光,是真的假的?没P图吧?”
“符纸自燃那一幕,我瞅着清清楚楚,不是特效啊!”
“这哥们儿也太牛了吧,全程话都不多,干事贼利索!”
胖虎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打开手机,翻出直播回放剪辑 ;
他截了几段,铜钱震动的、八卦镜反光的、黄纸燃烧的,凑在一起,剪了个一分钟的短视频,标题敲得老显眼:“湘西殡葬师实战破凶宅,全网首发真实记录,没演!”
视频发出去三个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了百万,评论都刷不过来 ;
陈默把手机拿出来,重新打开直播,镜头对着自己的背影,他刚收拾完工具包 ;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才开口说话:“很多人问,啥是唤灵阵 ;”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说白了,就是用人命当燃料,把死者的执念唤醒的邪法子 ;这次这事,核心就是那个老太太,用自己的血当引子,用她孙子的命当祭品,想把一个民国军阀的残魂给唤醒 ;”
弹幕立马又刷起来了,飞得更快 ;
“所以刚才那军装男人,到底是谁啊?”
“是不是跟江振海有关系?我听我爷爷说过这个人!”
陈默没理这些问题,接着说技术上的事:“阵眼有两个,一个在书房的香炉里,一个在主卧床底的陶瓮里 ;破阵的关键,就是得同时毁了这两个点的连接 ;”
他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要是只破一个,另一个立马就会反噬,到时候,谁都救不了 ;”
直播间里的人听得特入神,弹幕都少了点,偶尔刷几条“懂了”“原来是这样” ;
“还有,镇尸不是目的,超度才是根本 ;”陈默语气没变,“怨魂不散,就算封印再结实,早晚也得破,到时候更麻烦 ;”
这话刚说完,直播间的人数直接破了十万,平台自动把直播推上了热门榜单,话题#湘西殡葬师破百年凶宅#,直接冲到了本地热搜第一 ;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停响,全是订单,弹得飞快 ;
“城东小区,半夜总听见女人哭,能来看看不?钱不是问题!”
“祖坟迁坟出岔子了,尸体硬得跟石头似的,没法入殓,求帮忙!”
陈默一条条扫过去,没回一条,看完就把手机放进了背包,拉上拉链,动作干脆 ;
胖虎啃完馒头,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兴奋:“哥,火了,咱彻底火了!你看那播放量,都破百万了!”
陈默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刚有点亮,蒙蒙的,看不太清东西 ;
他拎起工具箱,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还贴着一张没烧尽的黄纸,边角卷着,黑乎乎的 ;
他蹲下身,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夹起纸角,放进密封袋里,封好口 ;
那张纸上,有半个模糊的符号,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啥,看着有点眼熟,又有点陌生,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没写完的咒文 ;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两秒,没说话,站起身,拎着工具箱,准备走 ;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震动得还挺厉害,从背包里传出来的 ;
陈默停下脚步,掏出手机,解锁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没备注,不知道是谁 ;
消息就四个字,看得他瞳孔一缩,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
秦岭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