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往桌角一扔,“咚”的一声轻响,吓了自己一跳——我靠,又毛手毛脚的 ;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一圈圈白雾在灯光下飘,跟他妈没散的屁似的,呛得他鼻尖有点痒 ;窗外夕阳早沉到屋檐下头了,那点破余晖斜斜扎进工作室,把桌角那本泛黄的《葬经辑要》染得跟块破金子似的,看着就廉价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响,烦得慌,跟在那儿数着他还有多久要倒霉似的 ;
工作室就开了一盏台灯,光刚好打在陈默脸上 ;这小子眉目挺沉稳,可眼神深得跟古井似的,藏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谁也看不懂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跟被按下静音键没啥两样,胖虎总说他这是自带“丧气压场” ;
胖虎凑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哥,我日他仙人板板的!吴半仙那龟儿子的账号彻底没影了,连注册信息都清得干干净净,跟从没存在过一样 ;”他顿了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又沉了点,“IP跳了七个节点,最后钻到境外服务器里去了,手法挺专业,不像是他自己能干出来的 ;”
陈默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吴半仙这是怕了,急着跑路呢 ;他起身走到操作台前,指尖刚碰到屏幕就缩了一下,妈的,屏幕太凉,冻得指尖发麻 ;点开自己的短视频后台,调出昨天凶宅清理的原始录像,整整四十七分钟,没剪辑没特效,就一个固定机位,拍得清清楚楚 ;
他新建了个剪辑项目,手指飞快地拖动进度条,把关键片段一截一截摘出来:铜钱串悬在房梁上,没风也嗡嗡响,声音脆得跟敲玻璃似的;锁魂线到了子时三刻,突然冒出幽蓝的微光,亮得晃眼,还带着点刺骨的凉;陶瓮裂开的瞬间,绿烟“噗”地一下冒出来,绕着房梁转了七圈才散,每一圈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给每一帧都加上了时间戳和物理痕迹标注——温度降了多少,空气湿度涨了多少,红外热成像里的阴影是什么形状,这些冰冷的数字,就是他打人脸最狠的武器 ;
“就叫《殡葬术士的一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胖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哥,这名儿接地气,比那些装神弄鬼的标题强多了!”陈默没理他,继续操作,心里暗爽:吴半仙,你不是爱装吗?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
视频三分钟就传上去了,配文就八个字:“真与假,不在嘴上,在现场 ;”胖虎还想加个话题标签,被陈默抬手制止了:“不用,有本事的人,从来不用靠标签博眼球 ;”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直接炸了,刷新一下就多几十条,看得胖虎眼睛都直了 ;“我靠,这时间对得上啊,半点剪辑痕迹都没有!”“你们看那铜钱晃动的频率,AI都做不出来这么自然的律动,太绝了!”“之前信了吴半仙的王八羔子,现在脸都肿了!人家用科学记录这些事儿,你呢?就只会骗钱收智商税!”
评论一条接一条涌进来,有质疑的,有骂吴半仙的,更多人开始翻陈默之前的案例比对 ;有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留言,说三年前某小区集体闹鬼,官方来了好几次都没解决,后来陈默私下去了一趟,没声没息就搞定了 ;“我以前一直不信这些,觉得都是演的,直到今天看了这个视频——原来这哥们儿是来真的 ;”
胖虎拍着大腿笑:“哥,成了!风向彻底转过来了,看谁还敢说你是骗子!”陈默关掉评论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微微动了动——他不是不开心,只是习惯了不把情绪写在脸上 ;他点开直播准备页面,把标题改成“观众提问实时验证”,没预告没宣传,甚至没告诉胖虎,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 ;
六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胖虎凑过来一看,差点惊掉下巴:“我去!五万多人?这也太猛了吧!”画面里,陈默坐在桌前,背后是白墙和一面老旧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似的 ;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遮住了大半个屏幕,看得人眼晕 ;
“默哥,你是真有本事还是演的啊?”“听说你能看透东西过去的事儿,真的假的?”“来个狠的,露一手让我信服,我给你刷火箭!”陈默扫了一眼弹幕,没说话,随手点开一个刚上传的照片——是一块老旧怀表,表面全是划痕,玻璃盖边缘还有干涸的血迹,看着渗人得慌 ;
他盯着怀表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开口道:“这块表的主人,最近心慌得厉害,夜里总做噩梦,梦见自己往下坠,醒了一身冷汗 ;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左右,他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却没告诉家里人——不是怕挨说,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
弹幕瞬间卡住了,足足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彻底爆了 ;发照片的网友直接发了条弹幕,带着一堆感叹号:“我……我就是拍照的人,这是我爸的表!他真的摔了,全家就我妈知道,那天是我妈扶他起来的,看见他膝盖上的伤,可我爸不让说,说怕我们操心……默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转眼就破了十五万,礼物刷得停不下来 ;胖虎看着后台数据,直咂舌:“哥,你这也太牛了!这波装逼打脸,爽翻了!”陈默没理他,继续点开下一张照片——是一本学生作业本,封面写着“数学练习册”,页角折了起来,还有点脏 ;
他扫了一眼作业本,连三秒钟都不到,就开口了:“本子主人是个女生,高一或者高二,长得挺文静的 ;上周五放学路上,被人跟踪了,吓得够呛,躲进路边的便利店,等那人走了才敢出来 ;她书桌第三格,有个蓝色的信封,写了又没寄出去,里面是封道歉信,对象不是父母,也不是老师,是个同龄人 ;”
弹幕又炸了,全是“卧槽”“牛逼”“默哥开眼了” ;没过多久,发作业本照片的女生发了条长评:“没错,我是高二的,上周五放学真的被人跟踪了,吓得我腿都软了,躲在便利店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敢走 ;我书桌第三格,确实有个蓝色信封,是写给我同桌的,之前跟她吵架了,写了道歉信,又没勇气寄给她……默哥,你太神了!”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老式红砖房,一家人笑得挺灿烂,看着挺幸福 ;可陈默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语气沉了几分,开口道:“照片右下角,被撕过一块,边缘还很毛糙 ;你们家原来有四口人,现在只剩三个了 ;你母亲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烧香,香灰不倒在垃圾桶里,倒在院角的花盆里——那不是迷信,是为了压住‘回魂煞’,怕走了的人,带着怨气回来 ;”
发全家福的网友,直接发了条带着哭腔的评论:“那是我妹妹,去年车祸走的,才十六岁……我妈确实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烧香,雷打不动,香灰都倒在院角的花盆里,那花盆都快被我忘了,放在院子最角落,没人管 ;我一直不信这些,觉得都是骗人的,可现在,我怕了……默哥,你怎么连香灰的事儿都知道?”
直播间人数直接突破二十万,热度冲上了平台首页推荐位,全平台都在讨论陈默的直播 ;胖虎笑得合不拢嘴:“哥,这下彻底没人敢说你是演的了,吴半仙那龟儿子,估计气得吐血!”陈默关掉照片上传窗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喉结微动 ;
“我说过,术法不是表演,不能用来博眼球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湖,激起层层涟漪,“但它可以被看见,可以被验证,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人,用来骗钱的工具 ;”弹幕刷得更快了,全是支持他的话,没人再质疑他 ;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城市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路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胖虎收拾着东西,打了个哈欠:“哥,累死我了,不过真爽,今天可把吴半仙的脸,打得啪啪响!”陈默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吴半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第二天上午,胖虎正对着电脑摸鱼,突然收到一条匿名邮件,吓得他差点把咖啡洒在键盘上 ;“哥,你快来看!”他急急忙忙喊陈默,语气里带着点慌 ;陈默走过去,低头一看,邮件里是几张扫描件:合同、签名、银行流水,署名处,赫然写着他父母的名字 ;
“这些都是假的 ;”胖虎飞快地比对笔迹,越看脸色越沉,骂道,“这个王八羔子!吴半仙早年冒用你爸妈的名义,接私活骗钱,骗了不少客户 ;有些家属,花了十几万请他驱邪安魂,结果人走了之后,怨气更重,家里还出了不少怪事……这龟儿子,太缺德了!”
陈默拿起鼠标,翻了一遍扫描件,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指尖却微微收紧——他早就知道,吴半仙跟他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现在,终于有线索了 ;“把这些东西,发给协会纪委的邮箱,匿名发,别留痕迹 ;”
“啊?你不自己出面?当众揭穿他?让他身败名裂,给你爸妈道歉!”胖虎一脸不解,他还想着,让陈默当众打脸吴半仙,彻底出一口恶气 ;陈默摇了摇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语气平淡却坚定:“我不需要他们道歉,也不需要他们的愧疚 ;我只需要他们,闭嘴,再也不要打着殡葬术士的幌子,骗钱害人 ;”
中午的时候,市殡葬协会的内部通知下发了:暂停审议“禁止直播殡仪过程”的提案,相关讨论无限期推迟 ;之前那些转发吴半仙言论、排挤陈默的老资格殡仪师,微信群里再也不发言了,跟缩头乌龟似的 ;还有一家连锁殡葬公司,悄悄撤下了门口“拒绝直播”的告示,生怕得罪陈默 ;
下午三点,本地晚报的记者找上门来,一进门就笑着说:“陈先生,您好,我们想做一期专题,《传统殡葬如何面对数字化时代》,不谈争议,只谈传承,想请您配合一下采访 ;”陈默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不是想出名,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殡葬术法不是迷信,是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 ;
采访的时候,他没提吴半仙,也没说自己被排挤、被质疑的事儿,只安安静静地讲湘西的老规矩,讲赶尸门的历史渊源,讲阴契文书的书写格式,讲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愿意看这类内容 ;“以前的秘密,都藏着掖着,没人敢说,也没人敢讲 ;”他看着镜头,语气很认真,“现在,我把它公开讲出来,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彻底消失 ;它们不是迷信,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是用来安魂、安神、安人心的 ;”
报道刊发的当天,文化馆就打来电话,邀请陈默举办公益讲座,普及传统殡葬文化 ;大学的民俗社也联系了胖虎,想请陈默去学校做分享嘉宾 ;订单量也跟着涨了起来,这次来的,不再是急病乱投医的普通人,而是博物馆、考古队、历史研究院的人,甚至还有国家安全局下属的文化遗产保护小组,都带着明确的需求,找上门来 ;
晚上,陈默坐在电脑前,处理新的订单,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王建国发来的——王建国是殡葬协会的老人,之前一直中立,不帮吴半仙,也不帮他 ;消息就一句话:“协会有人问,能不能请你当技术顾问,负责规范行业内的术法使用 ;”陈默看了一眼,没回复,直接关掉了消息窗口 ;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您关注的用户“吴半仙”已从所有平台注销身份信息 ;胖虎凑过来一看,咧嘴笑了:“哈哈哈,这龟儿子算是彻底完了,灰溜溜地跑了,连身份信息都不敢留了!哥,你这波,赢麻了!”
陈默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头发有点乱,脸上却透着一丝清爽 ;桌上放着一张未寄出的邀请函,纸张泛黄,边角微卷,上面印着“秦岭古墓联合勘探队”,落款单位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看不清具体是谁 ;
他拿起邀请函,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能感觉到上面细微的纹理起伏,还有一丝淡淡的阴气,萦绕在指尖,刺骨的凉 ;突然,他右眼角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疼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这不是通灵,也不是幻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能通过接触残留强烈执念的物体,感知到它承载的记忆碎片 ;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黑暗的隧道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声音空旷又诡异;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半掩着,门缝里渗出阵阵腥风,臭得让人作呕;墙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符文随着呼吸明灭不定,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青铜门前,披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佩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背影孤独又诡异 ;
画面戛然而止,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右眼角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可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微光,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胖虎收拾完背包,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别想了,那龟儿子都跑了,咱们明天去城南那个老宅,处理那个单子,听说那老宅闹得挺凶,正好再露一手!”
陈默把邀请函放进抽屉,锁好,转过身,看着胖虎,摇了摇头:“不去城南 ;”胖虎愣了一下,一脸疑惑:“不去城南?那去哪?”陈默走到电脑前,重新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关于秦岭区域异常阴气流动的初步分析” ;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如同跳动的心跳 ;陈默盯着屏幕,眼神坚定——吴半仙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秦岭古墓,那些诡异的符文,还有那个披着道袍的身影,都在暗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胖虎凑过来看了一眼文档标题,挠了挠头:“秦岭?哥,你这是要去秦岭?那地方可邪乎得很啊!”陈默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光标,又跳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