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海一脚给他妈门踹飞了,门板砸到地上,门内的陈生抬头看向他,一秒后又低头继续抄东西。
他看到还在躺在摇椅上酣眠的屠大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避开尖锐的牛角,准备拿走桌上被没收的手机。
就在他的手刚好摸到屏幕的时候,屠大人翻了个身,牛角差点没给江时海顶飞。他赶紧躲开,加快动作成功取走手机,解锁后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是2021年,手机电量所剩无几。他收起手机,继续摸索办公室里的犄角旮旯,想找到上学几年被没收的手机在不在这里。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快毕业的那年,但江时海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处于梦中还是真穿越了。
陈生对他翻了个白眼,放下笔起身,江时海用余光刚好瞄到作业本上抄的内容,似乎是学生守则,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21年的陈生不是在和自己逃学吗?江时海一寻思,感觉很不对劲,他从没觉得陈生如此陌生,他避开陈生的目光,步步后退。
手忙脚乱中摁到了一块凸起的东西,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二猫冲进来,怒喝一声:“江时海你,你要死啊。”紧接着二猫叫醒了屠大人,屠大人悠悠醒来,二猫立刻上前告状,“老师,我见江时海形迹可疑,甚是不对劲啊!臣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若公不弃,臣愿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屠大人直接大手一挥,以二猫为首的学生会成员立刻伸出大手,向江时海抓去。江时海攥紧手机不再犹豫,夺门而出,在他后面跟着一大帮人,他们跟在江时海后面,双腿扭在一起奔跑突袭。
他慌不择路跑到一间无人的教室里,反锁前后大门,才敢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这时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学校变得十分安静,刚刚追着江时海的那些人的动静似乎消失了。他望向窗外,先前还是白天,才过去一会天色就黑了。空旷的教室里除了东倒西歪的座椅,和一个灰绿色竹筐,他只看到了自己的一条瘦长影子。
他再次打开手机,时间那栏的数字被*****覆盖,无法得知现在是几点。
环顾四周,江时海走到竹筐前,除了里面放着篮球和破旧的校服外,还有一些可以用于防身的东西。他拿起其中一把上锈的撬棍,放在手心中略沉,紧紧将撬棍护在胸前,憋着气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况。好在屠大人和她的爪牙们还没有跟上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大不了拼了!”
他冲出去,一棒子打飞了二猫,又撅飞了冲上来的学生会。但是人太多了,将他层层叠叠围住,一时间竟无法从中脱身。只见江时海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前后岔开站定,熊躯一震,气息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撬棍被
他舞得虎虎生威,学生会的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敢上前。
“废物!”二猫踹开其他人,走上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我。”“你让开,我不想揍你。”江时海撬棍一甩,见二猫还拦在前面,怒骂二猫是个不要脸的玩意,把撬棍扔到一边,上去就对他拳打脚踢,狠狠出了口恶气。
二猫狠狠挥拳揍向江时海,揍得他甚至留了鼻血。江时海用手一抹,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二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他们边打边用脏话骂对方。学生会看他们这互殴的样子,都默默离得很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陈生走到他们身后,出声制止:“住手,别打了,你们两在这互殴有什么用。”
江时海现在也不相信这个陈生,他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往外跑,陈生抓住想跟上去的二猫。
“让他走吧。”陈生看着江时海的背影,他也觉得这个江时海很陌生,问道,“真是奇怪,他以前会和你大打出手吗?”
“鬼知道啊,真特么有病。”二猫吐了口水,半边脸都是血迹伤口。
江时海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他冲到屠大人的办公室,拿着撬棍一通乱砸,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将撬棍握得更紧,办公室大部分东西都被砸得四分五裂,电脑屏幕直接碎成了渣。江时海视线转移,看到墙上屠大人的微笑画像后怒从心中起,顺手也砸了个稀巴烂,画像掉落在地上,被大力地碾压。他放下撬棍,踹开挡路的凳子,努力地将自己当做陈生去想,如果是陈生肯定有办法回去。
他尝试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重新演绎好几遍,但没什么作用,他还是在原地。屠大人桀桀桀笑,嘲讽他的无能。
“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走吗?这里的生活很安逸,你出去应该还要面对很多事情吧。一个真正的好学生可.....”
江时海的脑海里响起很多嘈杂的声音,劝他留下来,屠大人们的身影像在脑子里步步紧逼,不容他放松。他有些闷闷不乐,在这里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铁锅炖,也没有他熟识的那些人。那些声音还在干扰他的思绪,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他试图开口说话,但只能发出从喉咙发出一些气音,他跪坐地上,双手捂住脖子。不想再听屠大人的话语,他起身对准屠大人的牛头,狠狠往下一砸,硕大的牛头四分五裂。
“给我闭嘴!这里或许很好,但没有铁锅炖,他们也终归不是我的朋友。”
江时海一转头,看到墙外有个狗洞,毫不犹豫单手翻下窗户,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最后他的身形逐渐消失在狗洞中。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大穴。
大穴中,诵经声音还在继续,一切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他还站在原地,时间似乎只是被定格了一般。
江时海以为刚刚只是自己恍惚中的一场梦,或是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但是在低头时,他看到了手腕上和二猫互殴时留下的伤口,他猛然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用手擦了好几下,但那伤口都没有消失。
那老妇笑而不语,笃定江时海已经接受了屠大人秘传。站在一旁观察壁画的陈生走过来,想听清楚老妇在说些什么。他们都听清楚了,老妇说的是,“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入梦得见母亲的真身。”
江时海嗤之以鼻,比起神神叨叨的老奶奶,他更在意这里的更深处,老妇看出他的想法,递给他们蜡烛:“拿着吧,总会用得上的。”
二人没有拒绝,各自端起忽闪忽灭的蜡烛往更深处走去,老妇的诵经呢喃声听着像在给他们送终,在深处的黑暗洞穴中,透露出一种严厉的目光,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