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树梢沙沙乱响,营地里静得离谱 ;
我吸口气都能听见回音,跟打雷似的 ;
你现在是不是手都在抖,手机都快抓不住了?
陈默左肩那道口子往外冒血,顺着唐装往下流 ;
布料粘在伤口上,稍微动一下,那滋味能把人顶得龇牙咧嘴 ;
他没低头瞅 ;
不是胆子大,是真不敢分心 ;
右手把桃木剑横在胸口,剑身自己在乱晃 ;
不是人抖,是这地方阴气重得离谱,连剑都在闹脾气 ;
老子才不跟这玩意儿硬刚 ;
你见过兵器还会罢工的?
今儿个你算是开眼了 ;
他还是死抓着剑柄不放 ;
跟抓着最后一条活路没区别 ;
红袖飘在半空,七根断簪围着她绕圈 ;
黑雾拧成的匕首对准他心口,摆明了要拿他的命交差 ;
这架势谁顶得住?
换作是你,早瘫地上了吧 ;
陈默没跪 ;
身子站得笔直,整张脸都拧成一团,也没往后退一步 ;
为啥?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缩成一团,抱着脑袋缩在地上 ;
他们不是不想上,是真帮不上忙 ;
刚才胖虎抄起铁锹往前冲,还没靠近三米远,一股阴风直接把他掀飞 ;
屁股砸在地上那一下,嘴里还喊着妈我错了 ;
我去,这也太丢人了 ;
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先憋住,等会儿再笑 ;
胖虎躲在松树后面,铁锹杵着地,喘得跟跑了几十里路一样 ;
眼睛盯着陈默的背影,脑子里乱喊 ;
默哥牛逼!默哥撑住!默哥搞快点,我快憋不住要上厕所了!
兄弟义气归义气,小命和尿急总得顾一头吧 ;
没人怪他 ;
谁都看得清,红袖不是那种随便吓吓人的小鬼 ;
是那种你睡着醒过来,枕头边都能多出陌生指甲印的主 ;
你敢闭眼?
你敢吗?
陈默左手抬起来,手掌朝上,手往掌纹里按 ;
镇魂诀在体内转开,热流从丹田往上冲,硬生生把胸口那股冷意压回去 ;
他不能倒 ;
一倒,这一群人全都得跟着下去报到 ;
别以为是什么主角光环罩着 ;
他就是憋着一口气 ;
老子还没讨媳妇,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 ;
红袖动了 ;
胳膊一扬,七根断簪突然加速,划出七道黑影子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
快得只剩一道虚影,蚊子飞过去都能被切成碎块 ;
你试过用筷子接子弹?
难度差不了多少 ;
陈默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往旁边滑开,桃木剑跟着横扫出去 ;
金光炸开,两根断簪被打飞,撞在石头上碎成渣 ;
剩下五根从他身边擦过去,其中一道在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
血珠飞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小弧线,落在地上啪地响了一声 ;
连滴血都这么有存在感,这排场谁顶得住 ;
他刚落地,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拍在地面 ;
掌心贴着凉冰冰的地皮,阴气顺着胳膊往脑子里钻 ;
读心术开了,画面直接砸进脑子里 ;
暗沉沉的屋子,雕花木床,男人躺在床上,胸口插着匕首 ;
门从外面锁死 ;
一个女子跪在地上哭喊,手腕被铁链拖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要命 ;
这不是看电影,是直接把你拽进冤案现场 ;
我没开门……门是从外面锁的……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执念碎片往意识里冲,脑袋里跟被棍子敲了一样 ;
陈默咬牙扛着,手抠进泥土里,指甲都快崩裂也不肯松开 ;
你试过被人拿记忆往脑子里硬塞吗?
现在你总该懂那种滋味了 ;
红袖察觉到不对,眼睛一缩,嘴里发出尖啸 ;
那声音钻耳朵,直往脑仁里钻 ;
黑雾匕首往前推,离陈默心口就剩一小截 ;
就这么点距离,比吵架时瞪人的距离还近 ;
换你早吓懵了吧 ;
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
陈默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
你不是凶手 ;
这话一出口,整个营地都安静了 ;
风停了,树叶也不敢晃 ;
匕首停在半空 ;
空气僵得跟冻住一样 ;
红袖身子晃了一下,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
她跟着低吼一声,匕首又往前逼 ;
恨意涌上来,摆明了要跟陈家没完 ;
就算我不是凶手,你们陈家也得偿命 ;
你看,真相有时候拦不住恨 ;
陈默翻身跳起来,动作干脆得很 ;
扯下衣角缠在左手上,把血抹在桃木剑上 ;
剑身泛起一层暗红的光,忽明忽暗 ;
他把剑尖点在地上,开口喝了一声 ;
引煞!
阳气炸开,跟火把点着了黑夜一样 ;
轰的一声,红袖被震得往后退,身上的黑雾裂开一道口子 ;
瞧见没,这就是专业和门外汉的差距 ;
陈默趁机往前踏一步,剑锋斜着挑起来,在空中划出卍字封印 ;
血气和符力撞在一起,炸开的光正落在红袖胸口旧伤上 ;
那一下,整个营地都被红光罩住,跟地下埋了灯一样 ;
你猜谁在旁边看着?
指不定就在你身后 ;
她叫了一声,身子扭来扭去,七根断簪乱飞 ;
黑雾匕首散成烟,可她没倒 ;
越逼她,劲头越足 ;
这股劲儿用错地方了 ;
她飘在原地,旗袍破得更厉害,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印子 ;
头发乱糟糟,七根簪子只剩三根插在头上,剩下的飘在旁边,乱晃 ;
她是可怜 ;
可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
陈默喘着气,右手抓着剑柄,抓得死紧 ;
刚才那一下伤了她,可没打散她的魂 ;
她的怨念太重,不是随便几道符就能抹平的 ;
别以为一张符就能解决所有破事 ;
那是你没经历过糟心事 ;
你到底想干啥?
他嗓子干得厉害,跟三天没喝水一样 ;
他问的是鬼,不是跟人置气 ;
红袖没开口 ;
她慢慢抬起手,指向陈默的背包 ;
那里面,油布包着的旧书在发烫,温度高得吓人 ;
搞不好下一秒就能把布给烧穿 ;
陈默心里清楚 ;
这本书跟她有关系 ;
说不定他爹娘当年见过她,说不定这本书里写着她的委屈 ;
现在能翻吗?
不能 ;
一分心,命就没了 ;
胖虎从树后面探出头,急得不行 ;
默哥!你还扛得住不!
扛不住也得扛啊,不然谁护着你 ;
别过来 ;
陈默压低声音 ;
守好你那位置,别让任何人靠近结界边上 ;
你自己别先吓出毛病就行 ;
胖虎点头,抓紧铁锹站在原地,腿还在发软 ;
至少没跑 ;
这就算有点长进了,从只会躲变成敢站着 ;
陈默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睛里透着浅淡的琥珀色 ;
他把桃木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手掌对着手掌,慢慢推出去 ;
这姿势,跟练架势差不多 ;
七星锁阴,定!
腰上的铜钱串自己排开,七枚古钱叮铃响,按着北斗的方位震动 ;
地面裂开细缝,七道金线从脚底下伸出去,围成半圆阵法,把红袖困在里面 ;
就跟自动拼好的笼子一样,阴间版的玩意儿 ;
她挣了一下,挪不动步子 ;
黑雾往上涌,想冲破阵法,被金线弹回去,跟撞在硬东西上一样 ;
嗡的一声,弹得真响 ;
陈默抓住空当,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 ;
他咬了下舌尖,吐出口血抹在符上 ;
符纸立马烧起幽蓝的火,把他整张脸都照亮 ;
这光景,比夜里的灯还晃眼 ;
他把符往天上一抛 ;
火光照在红袖身上,胸口那道贯穿的旧伤清清楚楚露出来 ;
那是当年要了她命的伤 ;
我没杀他……
红袖忽然开口,语气里全是委屈 ;
我是被关进去的……他们说我偷了东西……我没开过那扇门……门一直是锁着的……
这台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
陈默听着,心跳乱了节奏 ;
她在说委屈,可心里那股气还没散 ;
她的目标,还是他 ;
真相不一定能消气,至少能把事儿说清楚 ;
那你为啥要冲我下手?
他开口问 ;
跟莫名其妙被人凶了一样,谁都想弄明白原因 ;
红袖眼神冷下来 ;
陈家的血……你们都该赔……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得,家族旧账翻出来了 ;
这破事,扯都扯不清 ;
陈默皱起眉 ;
陈家?爹娘当年的事?
他想起旧书上的字 ;
血脉相连,唯有你能续命 ;
难道爹娘当年也卷进了她的事里?
现在知道为啥姓陈的总摊上事了吧,躲都躲不掉 ;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 ;
他开口 ;
我是来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啥 ;
红袖扯了下嘴角 ;
真相?三十年前,有谁听过我的真相?
他们把我当贼,当妖女,用铁链锁着我,把我扔在地牢里活活熬死……
我的骨头,还在那口井底下……
她说着,语气都在发飘 ;
鬼都能委屈成这样,你心里就没点触动?
陈默心里一紧 ;
她不是在乱报仇 ;
是被人扔在一边,没人管没人问,最后憋出来的恨 ;
她不坏 ;
她说的都是真的 ;
可她偏偏要用刀子来讲道理 ;
他慢慢松开手,解开外衣扣子,右眼角那点朱砂痣露出来 ;
我娘也死在古墓里 ;
我爹留下的最后一张图,画的就是你当年待的那间屋子 ;
这场景,跟认亲似的,就是气氛太吓人 ;
红袖僵在原地 ;
她盯着那颗朱砂痣,身子在晃 ;
你……你咋会有这个……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抱住头,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
七根断簪疯了一样转,黑雾又裹住她 ;
好好的叙旧,转眼又变成玩命 ;
陈默心里清楚,有人在搞鬼 ;
恨和记忆在她脑子里打架 ;
她想说,又不敢信 ;
就跟你明明不想信鬼话,可心里又忍不住打鼓一样 ;
他站直身子,把桃木剑收回来,双手垂在身侧 ;
你要报仇,我不拦 ;
你先把名字告诉我 ;
风停了 ;
营地安静得吓人 ;
胖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搅黄了这档子事 ;
红袖飘在半空,黑雾慢慢散开 ;
旗袍不再乱飘,脸上那股凶劲散了,多了点茫然 ;
你看,好好说话,比啥符都管用 ;
我叫……红袖……
她轻声开口 ;
我是江振海府里的歌女……我心里的人……叫林修文……他被人杀了……他们却说我争风吃醋,下的毒手……
陈默点头 ;
你接着说 ;
红袖刚要张嘴 ;
忽然,她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挤出怪声 ;
黑雾又涌出来,缠满全身 ;
她抬起手,一根断簪直冲冲朝陈默脸上射过来 ;
我槽,反转来得也太突然了 ;
陈默往旁边偏头,簪子钉在身后树干上,尾巴还在晃 ;
亏得他反应快,不然现在就得穿个窟窿 ;
他立马往后退,重新抓稳桃木剑 ;
有人在暗中搞她,不想让她把真相说出来 ;
幕后的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
手段脏得离谱,专挑鬼的软肋下手 ;
红袖身子剧烈抽动,胳膊张开,黑雾又拧成匕首 ;
她一步步靠近,眼神又变回之前那股凶劲 ;
刚才那点温柔,全没了 ;
陈默盯着她,左手飞快摸出一张新符 ;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 ;
是他爷爷临走前塞在他鞋垫底下的宝贝,说是能压得住厉害角色 ;
这会儿不用,留着当纪念?
胖虎大喊 ;
默哥当心!
喊得挺及时,就是没半点用 ;
红袖举起匕首,往下扎 ;
动作又快又狠,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
这一下,装着三十年的委屈、冤枉、囚禁和死 ;
陈默挥剑迎上去,金光和黑雾撞在一起,炸开刺眼的光,把整片山林都照亮 ;
鸟飞兽跑,远处村里的狗叫成一片 ;
这动静,比啥热闹都大 ;
匕首刺穿桃木剑尖,继续往下压,离他喉咙就剩一点点距离 ;
就这么点距离,呼吸都能蹭到刀刃 ;
你能体会那种死亡贴在脸上的滋味不?
陈默忽然扯了下嘴角 ;
这种要命的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
他摸到了 ;
那股控制红袖的外力,露位置了 ;
就在东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后头 ;
找着你了 ;
他低声开口,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
装了这么久的猎物,也该轮到我出手了 ;
匕首停在喉咙前面,动不了 ;
不是它不想动,是陈默的劲儿比它还硬 ;
他左手把符纸拍在自己胸口,开口急喝 ;
借命通灵,逆斩邪祟!
血喷出来,符火猛地涨大,顺着身子直冲头顶 ;
一瞬间,天和地都像换了个样子 ;
七星锁阴阵反过来开,金线倒流,硬生生把红袖体内的黑雾抽出来 ;
那团黑雾在空中扭来扭去,发出不是人的叫声,最后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
阴恻恻的,全是歹毒 ;
是你……
陈默冷声道 ;
当年害她的人,就是你 ;
那影子疯狂挣扎,被金线捆得死死的 ;
你咋可能破得了我的傀儡咒!
反派都爱说这句,听都听腻了 ;
你忘了 ;
陈默抹掉嘴角的血,慢慢站起来 ;
我娘临走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是——别信穿黑袍的老东西 ;
从一开始,他就防着这一手 ;
那影子嘶吼着,一点点被金线扯散 ;
红袖恢复清醒,怔怔看着自己的手,眼泪落了下来 ;
这一次,是真的泪,不是黑雾 ;
谢谢……
她轻声开口,身子慢慢变淡,被风吹散 ;
走的时候,嘴角是舒展的 ;
三十年了,头一回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
陈默拄着剑站在原地,浑身是伤,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
东北角那棵老槐树轰隆一声倒下来,露出一具烂掉的骨头 ;
手里还捏着半块玉佩,正是当年栽赃红袖的玩意儿 ;
胖虎跑过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
默哥!你也太牛了!你到底咋做到的啊!
简单 ;
陈默开口 ;
我只是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先认认真真听了她想说的话 ;
夜风吹过营地,安静下来 ;
天边已经透出一点微光 ;
新的一天,要来了 ;
可陈默低头看向背包里那本发烫的旧书,眉头又一次皱紧 ;
红袖的冤屈是清了 ;
可陈家当年到底卷进了多大的局 ;
这才只是个开头 ;
后面的东西,比今晚这只厉鬼还要吓人 ;
你真的准备好,继续往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