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脚刚沾到地面,那笑声就跟掐着点似的,准时得让人牙痒 ;
这大半夜的,谁笑得这么欠揍?他眼皮都懒得抬,随手一抬,比了个“停”的手势 ;
整支队伍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像是被人掐断了,一个个憋得跟石头似的 ;
黑暗里这群人静得跟自习课抓玩手机似的,只有鼻孔一张一合,跟偷偷打电报一样 ;
陈默闭上眼,眉心轻轻一皱——读心术铺开 ;
好家伙,方圆十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就一缕黏糊糊的怨念,贴着他耳朵绕圈,缠得比前任发来的早安问候还恶心人 ;
他睁开眼,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地面,眼前“啪”一下就砸过来一段画面 ;
一个长发女人跪在石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匕首,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哗哗往石槽里灌 ;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断断续续,听得人脑壳直抽疼 ;
下一秒,画面直接掐断,干净利落,比刷到一半的短视频还突然 ;
他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别喘气 ;”
这话一落,全场呼吸集体下线 ;
安静得能听见胖虎肚子里,那包泡面在里头翻江倒海 ;
刚才那笑?根本不是活人 ;
是这老房子把当年的声音吸进墙里,现在半夜放重播 ;说白了,就是这儿当年死得太惨,连动静都被冻住了 ;
你怕不怕?反正我不信你不怕 ;
没人敢动,只是肩膀悄悄松了半寸——看来心理防线,比身上那点装备扛压多了 ;
陈默从怀里摸出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往左臂和腰中间一夹,姿势熟练得跟藏私房钱怕被老婆抓一样 ;书页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弱得跟路灯下的爱情似的,勉强照亮前三步路 ;
他慢慢往前挪,脚步轻得像是怕踩碎前任的影子 ;
胖虎守在最后,一手扶着受伤的队员,一手攥紧登山镐,镐尖轻轻在墙上敲了一下——咚 ;
墙体结实,没空鼓,也没突然蹦出个诈尸的 ;
可就这么一下轻响,在通道里来回弹,跟有人在背后一下一下拍巴掌似的,听得人后颈发麻 ;
通道越走越窄,连拐三个弯,空气湿得能拧出水,还裹着一股腐臭味,像是千年咸鱼躲在里头蒸桑拿 ;
有人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那声“嘶”在墙上反弹三圈,吓得自己差点原地蹦起来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
铁链拖地的声音,慢、沉、重,一步一拖,像是地狱的快递,正慢悠悠往这儿派送 ;
“捂住嘴 ;”陈默回头,语气平静得跟提醒人关空调一样 ;
所有人立刻掏出布条往嘴里塞,动作整齐划一,跟军训汇演罚站似的 ;
呼吸声彻底没了,连心跳都学会了静音模式 ;
再往前十几步,眼前突然一空 ;
一座巨大的石厅,硬生生撞进眼里 ;
四面墙上刻满了人形浮雕,一个个扭曲挣扎,跟集体抽筋大赛似的 ;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细沙,踩上去半点声音都没有,跟踩进殡仪馆VIP休息室一样 ;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八角石台,三尺来高,上面摆着铜鼎、骨碗,还有一截断成两截的玉圭 ;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欢迎光临阴间拍卖会,概不还价 ;
陈默停在五步外,站定不动 ;
腰间挂着的铜钱串纹丝不动——没机关,不炸,暂时安全 ;
但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提前亮红灯 ;
他一个人上前,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 ;
铜钱落地,稳稳停住,不滚不沉,跟训练过的特工一样 ;
安全?
未必 ;
至少地板没陷阱 ;
他蹲下来,先看向那只骨碗 ;
碗底一圈黑褐色的印子,干得能直接刮下一层墙皮 ;他掏出小刀,轻轻刮了一点,装进密封袋,动作专业得跟法医现场采样似的 ;
接着看向铜鼎,鼎底刻着四个篆字:
**九幽通冥 ;**
这四个字他熟 ;
残书禁术篇里提过一嘴,后面还跟着一句批注,跟警告似的:
**通幽者,引魂出地,逆生死之序,必遭反噬 ;**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别作死,作死必死 ;
他抬头看向石台正中间,一个掌宽的圆形凹槽,边缘裂得跟蜘蛛网似的,槽底留着暗红色的印子——干透的血,错不了 ;
他伸手过去,离凹槽还有两指远,指尖突然一阵刺凉 ;
不是冷风 ;
是有东西在挡他,在排斥他,仿佛这凹槽长了神经,自带排异 ;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那截断玉圭上 ;
断口毛糙,发黑 ;这种玉他认得,湘西老坟里才出的玩意儿,叫阴玉,专给死人陪葬,吸够了怨气才会露出来 ;
整座祭台,没铭文、没年代、没名字 ;
可它往这儿一摆,就在咆哮:老子不是普通祭祀台,老子是用来打通阴阳两界的!
他退回去,队友们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跟等着投喂的流浪猫一样 ;
“怎么样?”胖虎压着嗓子问,声音都在发颤 ;
“死过很多人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慌,也听不出怕,“这台子喝过血,还是包年VIP那种,喝了不是一次两次 ;”
队伍里有人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大得跟吞了颗炮弹一样 ;
突然,一名队员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指向左边那面浮雕墙:“那、那个……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所有人猛地转头 ;
墙上十几个交叠的人影,姿势扭曲得离谱,裂缝里的阴影被斜光一照,拉得老长,看着真跟在慢慢蠕动一样 ;
“光影 ;”陈默语气冷得不带半点温度,“石头不会动,除非它考上了舞蹈学院 ;”
“可我明明看见——”
“你看见的,是你想看见的 ;”陈默直接打断他,语气跟班主任抓抄作业一样,“这儿没有鬼走路,只有死人留下的念头 ;它们专钻你脑子里的缝,让你自己觉得疯了 ;”
另一名队员忍不住摸了摸后颈,声音发虚:“我背后一直发凉……”
“因为你一直在想它 ;”陈默瞥了他一眼,“越怕,越容易被沾上 ;你现在就跟个WiFi信号似的,负面情绪越强,它连得越稳 ;”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血珠滚落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一道安魂咒 ;然后挨个往每人肩上一拍,手法干脆利落,跟公司年会发小礼品一样 ;
符纸一贴上肩,立刻有人打了个寒颤,像是灵魂被强行重启了一遍 ;
“现在安静点了 ;”他说,“记住三条:别盯墙,别乱碰,更别自己吓自己 ;不然下一个见鬼的,就是你 ;”
队伍勉强站稳,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石台瞟,一个个眼神明晃晃写着:我知道不该看,但我控制不住 ;
陈默再次走向祭台,这次把那本残书也带上了 ;
书一靠近石台,页面“哗啦啦”自己翻动,精准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祭台,旁边一行小字,清晰得刺眼:
**血祭启门,魂引为钥 ;**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轻轻一扬 ;
呵,果然是这套老把戏 ;
就在这时,右眼角那颗朱砂痣,猛地一烫 ;
不是冷,不是疼,是烫,像被火星子叮了一口,又像有人在他脸上点了催单 ;
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点淡红 ;
不是错觉 ;
是真的烫出了血丝 ;
有东西醒了?
还是……正要醒?
他盯着祭台,缓缓绕了一圈 ;
八角形,每一角都刻着不同的符号 ;他认出三个:死、囚、灭 ;
剩下五个不认识,可纹路诡异,隐隐跟茅山早已失传的镇魂印,有几分相似 ;
他蹲下去,检查石台底部,发现一道细缝,沿着边缘绕了一圈 ;
刀尖轻轻探进去,底下是空的——不是实心!
里面藏了东西,不是宝藏就是杀招,反正不会是巧克力 ;
他站起身,退到第三步的位置,张口就喊:“胖虎 ;”
“在!”胖虎答应得比上课答到还快 ;
“镐给我 ;”
胖虎立刻把登山镐递过去 ;陈默接过,用镐背轻轻敲第一个台角——咚!
声音闷,里面有空响 ;
第二个角,再敲,一样 ;
第三个、第四个……全是一个调子 ;
直到敲到第五个角 ;
镐背一落——“铛!”
声音清脆,跟敲在空铁管上一样 ;
他停下,盯着那一角,眼神瞬间变了 ;
找到了 ;
他举起镐,对准缝隙,就要往下撬 ;
“别!!”
一声低吼,突然炸响 ;
一名队员冲了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在抖:“不能碰!这是祭台!动了会出大事的!”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跟在说:你妈知道你大半夜在这儿讲鬼故事吗?
那人喘着粗气,声音都破了:“我爷爷是守墓的!他说过……这种台子一旦启动,只能用血关!谁碰,谁就得填进去!”
其他人瞬间慌了 ;
有人腿开始抖,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一样 ;
“他、他说得对 ;”另一个人哆哆嗦嗦接话,“我们不该来的……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默依旧沉默 ;
他把镐放在地上,掏出残书,翻到那页祭台图 ;
图上第五个角,赫然标着一个红点 ;
和他刚才敲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
他合上书,重新捡起登山镐,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平淡得吓人:“要走的,现在就能退 ;出口还在 ;”
没人动 ;
为啥?
谁都清楚,回去的路更黑,机关没清,走着走着,头顶说不定就砸下千斤闸,直接变成夹心饼干 ;
陈默不再废话 ;
举起镐,镐尖死死抵住第五个角的接缝,用力一压——
就在这一瞬 ;
石台上的铜鼎,轻轻晃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可所有人都瞅见了 ;
鼎身缓缓转了半寸,原本朝南的口,悄悄转向了东边 ;
紧接着,骨碗里的灰,无声滑向一边,露出底下一道刻痕 ;
只有两个字 ;
**开门 ;**
全场死寂 ;
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操作 ;
陈默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往上扬,像是看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段子 ;
“呵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它让我开门?”
他又扫了一眼残书,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一行字刺得人眼疼:
**门开之时,万魂归位;执钥之人,永镇幽冥 ;**
他这次是真笑出了声,笑声轻,却冷得刺骨 ;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不是它让我开门……是它怕我不开 ;”
他举起镐,不再有半分犹豫,狠狠砸下!
“轰——!”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懵,石屑飞溅!
八角祭台猛地一颤,地面的细沙跳得像沸水!四面浮雕上的人影,眼睛像是同时转了过来,齐刷刷盯住他!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浓得呛人,仿佛地下无数具尸体,一起翻了个身 ;
石台中央的凹槽,慢慢渗出暗红的液体,缓缓流动,像沉睡多年的血管,终于醒了 ;
“你们最好闭眼 ;”陈默站在震动的祭台上,衣角被无形的风掀得猎猎作响,右眼角朱砂痣红得像滴血,“接下来这一幕,凡人看了,会哭 ;”
没人敢闭眼 ;
只见那只铜鼎,缓缓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鼎口喷出一团黑雾,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骨碗里的灰烬自动排列,组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恭迎执钥者 ;**
那截断裂的阴玉玉圭,竟开始自行拼合,“咔咔”作响,如同枯骨重生 ;
“我靠……”胖虎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骂了一句,“这特么是召唤神龙吗?”
“差不多 ;”陈默冷笑,声音冷得扎人,“只不过召出来的不是龙,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
他一步踏上石台,把残书高高举过头顶 ;
青光瞬间暴涨,照亮整座阴森石厅!
“你以为你在求生?”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穿透层层回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不,你是在等我来,收你的场 ;”
话音刚落,整座石厅剧烈摇晃!
四面墙壁的浮雕纷纷脱落,化作真实的人影,齐刷刷跪伏在地,嘴里发出呜咽般的诵经声,凄厉又诡异 ;
地底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
一步 ;
一步 ;
越来越近 ;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万丈深渊里,一点点爬上来 ;
陈默站在祭台正中央,风乱了他的头发,右眼朱砂痣灼烧如焰 ;
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等了太久的漠然:
“欢迎回来 ;”
下一秒,地面轰然裂开 ;
一只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巨手,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
笑得平静,又嚣张 ;
“终于等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