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病床另一侧的余酒看到小姑娘很想按自己说的话去做,但是又害怕会受到谴责时,直接闪到了小姑娘身旁。她轻声细语地说着:“随心去做吧。我会为你解决掉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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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病房里突然响起讲话声还是让小姑娘觉得很害怕的,但是余酒后面这句话像是给小姑娘打了针定心剂一般。
她冲过去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水壶,打开瓶塞就将壶里的开水往郑永义身上泼,同时还喊着:“我忍你很久了!”
“秀秀秀秀,秀秀是你叫的吗!”
“我的脸憔悴,我的脸憔悴都是因为想到要来给你换药,把我给恶心的!”
“还说我没有前途,我是我们学院里面最优异的医学生。我的前途无量!你呢!你有前途吗!”
“你知道什么是前途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三道四的?是资历老还是学历比我好?”
“如果你表哥不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你连街上的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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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看到小姑娘将憋在心里的话都骂了出来的余酒轻笑出声。
一时心急口快的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她平时被无理还要闹三分的病人刁难时,会耐心的道歉和解释,但她现在却咬着嘴唇内侧的肉,不让自己说出抱歉一类的话语。
开始往后退的她快退到病房门位置的时候,将手中拿着的保温壶往病床方向砸了过去。然后喊了一句“垃圾!”,就连忙打开门跑了出去。
“啧,准头差了点。”
目送小姑娘离开的余酒将视线从小姑娘那跑没影了的身影移到郑永义身上。她看到郑永义盯着被子上的大滩水渍发愣时,“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在郑永义发出的震耳欲聋哀嚎声中欣慰道:“这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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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猪般的惨叫声让隔壁病房巡房的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赶了过来。就在他们将郑永义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时候……
护士1号没好气的说:“郑主任,你说你突然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护士2号小声的嘀咕:“就是,我们早班本来就忙,你没事嚎这一嗓子耽误了我们多少功夫。”
那个医生连忙扭头批评两个小护士。他说:“怎么说话呢你们!郑主任想怎么嚎就这么嚎,难道还要跟你们报备一下吗?”
他批评完两个小护士,又对郑永义说:“不好意思啊郑主任。”
“她们这属实是不懂事了,你别跟她们计较,我一会让她们写检查。”
“你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我们就先去忙了,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按一下床头位置的呼叫铃。”
“当然啦,你要是嗓子痒想嚎两嗓子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对病床上“面无表情”的郑永义挤出了个笑容就转身离开了。他走出病房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
两个小护士看到医生走后也跟着医生走了,她们跟在医生的身后,小声抱怨道……
护士1号:“王老师,你不会真的要我们写检查吧?”
护士2号:“是啊王医生,我们……”
这个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走在前面的王医生说:“写什么检查?还嫌不够忙是吧?你们要是觉得闲得慌就去把科室的桌子和椅子擦一遍。”
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
护士1号笑着说:“这个可以!”
护士2号附和道:“我也觉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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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跑开的小姑娘听到郑永义嚎叫时,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泼郑永义开水这件事会败露的她却先迎来了带自己实习的医生。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那个,一边说“秀秀,你怎么还在这里?”,一边朝自己走来的老师。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坦白的时候,听见了:“我知道给小朋友换药很头疼。但是没办法,儿科那边人手不太够,只能让你去帮一下了。”
怀疑自己听错了的秀秀:“哈??”
秀秀的老师用手中的排班表拍了拍秀秀的脑袋,并笑着说:“哈什么?这是今天的排班表。”
秀秀连忙接过,她看到自己的名字真的在儿科的排班表上时,又去翻看外科的排班表。等她翻了几页翻到外科的排班表时,发现上面注明今天需要换药的病人名单里,并没有郑永义!
这时,她想起了余酒说的那句:“我会为你解决掉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她刚扭头去看郑永义的病房,就被带自己实习的老师催促道:“快点走吧,要是去晚了就不好了。那些小病人可不会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她只能一边点头说“好。”,一边快步离开,乘坐电梯往儿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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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在普通人看着与常无异的病房里……
将被子扯开丢到了一旁的郑永义捂着身上被烫伤的地方哀嚎连天。但是无论他怎么嚎,怎么按呼叫铃,都没有人听得到和看得见。
就算有医生来查房,他们所看到的郑永义也是正常的。
余酒看着脸上已经起了大水泡的郑永义,自顾自的说着:“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如果让我来泼,我会照着他的头浇下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问道:“你呢?”
“我会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将一整壶的开水都浇在他的生殖器上!”
余酒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个想法不错。”
愤愤回答完余酒问话的女孩子震惊道:“你!你看得见我!!”
余酒看向一旁的女孩子,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在跟谁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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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不再讲话,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随后,她反应过来郑永义被小护士泼开水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在被泼了开水的两分钟之后才哀嚎出声的。
反应过来郑永义当时要被小护士泼水的时候明明能反抗,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被小护士浇了大半壶的开水。
反应过来郑永义在医生面前哀嚎连天,但是医生和两个护士却像是看不见一样。
反应过来监测仪明明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但是医生和护士将郑永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之后,却说郑永义什么事都没有。
得出了结论的她看向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孩,激动不已地说道:“你也跟我一样,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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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这句天真的问话让余酒笑出了声。
‘她的脑海也随之出现了一个画面:在一个蕴藏着巨大危险,且即将崩塌的混沌世界里……
一只丑萌丑萌的小兽指着余酒的鼻子,哭着大骂:“你就是一个索命的魔鬼!”’
余酒轻声回应道:“可以这么说。”
女孩子见自己猜对了很高兴,她兴奋地问站在身旁的余酒:“你可以在活人面前现身吗??”
余酒微微颔首。
女孩子见状,就接着说:“那你能教教我吗?我是被这个郑永义害死的。”
“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咎由自取了,但我还是不想让他好过。”
“你知道吗,他就是一个畜生!他借着检查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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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向我揭开你的伤疤,除非你已经完全释然。”
在余酒出声打断女孩子自揭伤疤的话语时,坐在病床上哀嚎的郑永义停止了哀嚎。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左边窗户有一个看起来眼熟,但是脚却不沾地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小姑娘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
余酒用眼神示意女孩子看郑永义。她看女孩子没反应,就和女孩子盯着自己看的视线对上。
这时才想起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所以也不能看见自己动作的她轻笑道:“他能看见你了。”
那个女孩子听闻此言立马扭头看向郑永义。她看到郑永义一脸惊恐地连忙往后缩时,兴致冲冲地朝郑永义飘去。她飘到郑永义身旁之后,‘寒暄’道:“郑医生,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