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倒计时
书名:缘定星辰,学长学弟 作者:雪花 本章字数:9032字 发布时间:2025-11-25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誓师大会结束后,整个高三年级都弥漫着一种硝烟弥漫的紧张感。何明把自己埋进了更深的题海里,试图用无尽的公式和单词来麻痹所有与学习无关的神经,包括那些关于秦瑟的、不该有的心思。秦瑟的大学生活似乎也步入正轨,课业和社团活动让他回家的频率降低了一些,但每逢重要的周末或节假日,他依然会回来。每次他回来,家里总会多添几分鲜活气,苏阿姨会做一大桌好菜,何建国的话也会多一些。只有何明,会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弟弟”的边界。四月初的一个周五,秦瑟意外地在非周末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同学——他的室友赵峰。赵峰是个性格开朗的东北男生,嗓门大,爱说爱笑,一来就“叔叔阿姨”叫得亲热,瞬间赢得了何建国和苏文娟的喜爱。“叔叔阿姨,你们可别嫌我打扰啊,我们学校这两天搞电路检修,宿舍停电停网,秦瑟就说带我回来蹭住两天,顺便改善改善伙食!”赵峰一边帮着端菜,一边笑嘻嘻地解释。“欢迎欢迎!小赵你太客气了,就把这当自己家,常来!”苏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何明安静地坐在餐桌角落,听着赵峰眉飞色舞地讲着大学里的趣事,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坐在对面的秦瑟。秦瑟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嘴角会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是在家人和熟悉朋友面前才有的放松状态。“哎,明明弟弟是吧?”赵峰突然把话题引到了何明身上,“听秦瑟老提起你,说你学习特别用功,今年高考?加油啊!考到H大来,哥罩着你!”何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地点头:“谢谢赵哥。”秦瑟看了何明一眼,对赵峰说:“他压力大,你别咋咋呼呼的。”“哟,这就护上了?”赵峰促狭地撞了一下秦瑟的肩膀,挤眉弄眼,“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兄弟”二字像两根细针,轻轻扎了何明一下。他低下头,默默扒着饭。饭后,何明照例要回房间学习。经过客厅时,听到赵峰压低了声音,带着坏笑问秦瑟:“喂,说真的,那个林薇,人家可是追你追得紧啊,真不考虑考虑?又漂亮又有才,跟你多配。”何明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林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听起来像个女生。秦瑟……真的有人追他?他屏住呼吸,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紧张地等待着秦瑟的回答。客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秦瑟依旧平淡的声音:“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没心思?我看你是眼光太高!”赵峰不依不饶,“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哥们儿说说呗?”秦瑟似乎被问得有些不耐烦,语气冷了一点:“没想过。你少操心。”“行行行,我不操心。”赵峰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哎,你们家明明弟弟长得挺清秀啊,就是有点内向……”何明没有再听下去,他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偷听,而是因为秦瑟那句“没心思考虑这些”。这是否意味着……他暂时还没有喜欢的人?这个认知让何明在绝望中又生出了一丝卑微的希望。但很快,更大的恐慌淹没了他——即使秦瑟现在没有,以后呢?大学里优秀的女生那么多,他总有一天会遇到喜欢的人。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惧,比直接被拒绝更让人煎熬。第二天是周六,何明有一整天的补习。下午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家里只有秦瑟一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回来了?”秦瑟抬起头,“爸妈带赵峰去附近公园逛了。”“嗯。”何明应了一声,打算直接回房间。“等一下。”秦瑟叫住他,起身从厨房端出一杯温牛奶,“妈出门前嘱咐的,让你回来喝掉。”何明看着那杯牛奶,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无微不至的、属于家人的关怀,此刻却像是一种温柔的酷刑。他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秦瑟的手,一阵微小的电流感窜过,他差点没拿稳杯子。“小心点。”秦瑟扶了一下杯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这句略带亲昵的责备,让何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抬起头,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质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让我误会的事?就因为我现在是你的“弟弟”吗?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压抑住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了句“谢谢哥”,然后端着牛奶,几乎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小小的水渍。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日夜相对的“兄弟”关系逼疯了。而客厅里的秦瑟,看着何明仓皇逃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书,走到何明房门外,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却还是缓缓放下。那个孩子眼底的挣扎和痛苦,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兄长?还是……其他?他想起何明告白那天,那双含着泪、却异常执着的眼睛。也想起成为“兄弟”这一年多来,何明在他面前的小心翼翼和刻意疏远。有些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而这种失控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秦瑟,也感到了一丝烦躁和……困惑。晚饭时,赵峰和父母回来了,家里又恢复了热闹。何明调整好情绪,尽量表现得正常。只有细心的苏文娟似乎察觉到了小儿子情绪不高,悄悄给他夹了几次菜。晚上,何明在日记本上写下:“他带同学回来了。听到有人追他,心像被撕裂。他对我好,只因为我是‘弟弟’。这层身份是保护伞,也是我最深的绝望。高考快点来吧,也许离开这个家,我才能呼吸。”与此同时,秦瑟的房间里,赵峰已经鼾声渐起。秦瑟却毫无睡意,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他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一张是小学毕业合影的局部放大,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低着头的小小身影;一张是初中篮球赛后的集体照,边缘处,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偷偷望着镜头外的他;还有一张,是去年过年时,他无意中拍到的,何明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侧脸,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睫毛上。秦瑟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最终关闭了相册,将手机扔到一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暗涌在平静的表象下愈发湍急,高考的临近像是一个即将到来的阀门,不知会将这积压的情感引向爆发,还是更深的沉寂。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鲜红的“30”。H市第三中学的高三年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连日的模拟考和高压复习,让不少学生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临界点。何明就是其中之一。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整理错题,加上天气忽冷忽热,他终究是没扛住。周五晚上,他开始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干痛,勉强支撑着做完一套理综卷子,连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失去了意识。半夜,何明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寒意惊醒。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浑身冷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可额头却烫得吓人。他想爬起来倒水,却四肢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黑暗中,他难受地蜷缩起来,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隔壁有关门声和轻微的脚步声。是秦瑟回来了吗?他周末通常会回家。何明想喊,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光线从门缝漏进来,伴随着秦瑟压低的声音:“何明?你睡了吗?我听到有动静。”何明努力想回应,却只是发出一串压抑的咳嗽。秦瑟察觉不对,打开了墙壁上的小夜灯。柔和的光线下,他看到何明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烧得通红的半张脸,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沉重。秦瑟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何明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秦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他轻轻拍了拍何明的脸颊,“何明?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何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秦瑟放大的、写满担忧的脸。是梦吗?他下意识地抓住秦瑟探在他额头上那只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那点温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冷……好冷……”他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破碎。秦瑟感受着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再看何明烧得通红的脸,知道这是高烧的典型症状。他立刻抽出手——何明下意识地攥紧,不肯放开——柔声安抚:“松开,我去拿体温计和药,你烧得很厉害。”或许是秦瑟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何明稍稍松开了手。秦瑟迅速起身,先去父母房间门口低声说明情况,免得他们担心,然后快步去客厅药箱找来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药。“39度8。”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秦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扶起软绵绵的何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退烧药和水递到他嘴边:“张嘴,把药吃了。”何明顺从地吞下药丸,喝了几口水,然后又无力地靠回秦瑟胸前。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瑟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这种亲密无间的依靠,在清醒时是他绝对不敢奢望的。此刻,在高烧带来的脆弱和迷糊中,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暖里,甚至下意识地往秦瑟怀里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秦瑟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怀里的人滚烫而柔软,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颈窝,带着少年干净又脆弱的气息。他低头看着何明依赖地靠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怯懦或挣扎的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像脆弱的蝶翼。一种陌生的、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秦瑟。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何明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他汗湿的额头,笨拙却又温柔地低声安抚:“吃了药就好了,忍一忍,出出汗就退烧了。”苏文娟和何建国也闻声起来了,看到秦瑟正细心照顾着何明,既心疼小儿子,又欣慰于兄弟俩的感情。“阿瑟,我来吧,你去休息。”苏文娟上前想接手。“妈,没事,我照顾他就行。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快去睡吧。”秦瑟摇摇头,语气坚持。他小心地让何明重新躺好,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那一夜,秦瑟几乎没有合眼。他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为何明擦拭额头和脖颈物理降温,定时测量体温,喂他喝水。何明时而昏睡,时而因为难受而发出细弱的呻吟,每次他不安地动弹,秦瑟都会低声安抚几句。后半夜,何明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浑身被汗浸透。秦瑟又打来温水,用毛巾仔细地帮他擦拭身体,换上了干爽的睡衣。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始终轻柔而克制,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何明的体温降到了38度以下,呼吸也变得平稳,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秦瑟这才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何明熟睡中依然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复杂。清晨,何明在一室温暖的阳光中醒来。高烧退去,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沉重的痛苦感已经消失。他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滚烫的额头,冰冷的触碰,秦瑟焦急的脸,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低沉的、一遍遍安抚他的声音……不是梦。他猛地转头,看到秦瑟和衣靠在他书桌旁的椅子上,似乎睡着了。晨光勾勒出他疲惫的睡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显然守了他一夜。何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温暖、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胸腔。他贪婪地看着秦瑟的睡颜,这一刻,什么“兄弟”,什么“拒绝”,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秦瑟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何明像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幸好高烧初退,脸色本就发红,看不出来。“醒了?”秦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何明的额头。微凉的手掌贴上皮肤,何明浑身一僵,心跳如擂鼓。“嗯,不烧了。”秦瑟松了口气,收回手,“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好……好多了。”何明低着头,声音沙哑,“谢谢……哥。”最后那个字,叫得异常艰难。“没事就好。”秦瑟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再休息一下。”看着秦瑟转身离开的背影,何明把脸埋进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秦瑟身上清冽的气息。这一场高烧,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风暴中,他窥见了秦瑟冰冷外表下深藏的温柔。而这份因“兄弟”身份而理所当然给予的温柔,像一味甜美的毒药,让他沉溺,也让他更加痛苦。他在心里无声地问:秦瑟,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怀着怎样的心思,你还会这样守着我吗?答案,他不敢想。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校园瞬间陷入一片解脱的狂欢。试卷、分数、未来……所有沉重的负担仿佛都被暂时抛诸脑后。何明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论结果如何,一段漫长而压抑的旅程,总算告一段落。填报志愿、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节奏突然慢了下来。何明尽量待在家里,帮忙做些家务,看看闲书,偶尔和同学出去短聚。他与秦瑟之间,依旧维持着那种微妙而客气的“兄弟”距离。只是,经历过那次高烧夜的守护后,何明心底的某些东西,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绝望。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天气异常闷热,预示着一场雷雨的到来。何建国和苏文娟单位组织退休老职工旅游,要出门两天。家里只剩下何明和因为参加暑期项目而留校、刚好周末回来的秦瑟。晚饭是秦瑟下厨煮的面条,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饭后,两人各自占据客厅沙发一角,秦瑟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项目数据,何明则抱着一本小说,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秦瑟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何明偷偷抬眼打量秦瑟。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家居短裤,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俊朗。这样独处的时光,对何明来说,既是甜蜜的酷刑,也是珍贵的偷来的时光。“我出去买点喝的,你要什么?”秦瑟忽然合上电脑,站起身问道。“啊?哦……矿泉水就好,谢谢哥。”何明连忙收回视线。秦瑟点点头,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了。家里瞬间只剩下何明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燥热笼罩的夜色,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秦瑟遗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预览,来自赵峰:【瑟哥,项目数据我发你邮箱了。另外,林薇又问起你周末有没有空,说有个讲座想约你一起去,你看……】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但“林薇”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何明。林薇!又是那个林薇!高考前偷听到的对话瞬间涌回脑海,连同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不安、嫉妒和恐慌,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像被钉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条消息预览,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秦瑟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说“做朋友更好”,他说“没心思考虑这些”……可现在,这个叫林薇的女生,可以如此自然地约他听讲座?他们之间,到底到了哪一步?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何明,他像着了魔一样,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秦瑟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秦瑟觉得麻烦),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微信。完整的消息映入眼帘:【瑟哥,项目数据我发你邮箱了。另外,林薇又问起你周末有没有空,说有个讲座想约你一起去,你看我怎么回?人家姑娘可是第三次问我了,给个准话呗?】第三次……原来他们已经接触这么多次了。何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想看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之前的对话大多是关于学习和项目的,但偶尔,赵峰会提起林薇。赵峰:【林薇今天又跟我打听你了,我说你没女朋友,她可高兴了。】秦瑟:【你少多事。】赵峰:【嘿,我这不就是传递下信息嘛。说真的,林薇真不错,考虑下?】秦瑟:【没兴趣。专心你的项目。】赵峰:【得,您老清心寡欲。不过人家约你好几次了,一次都不去,太不给面子了吧?】秦瑟:【没空。】聊天记录里,秦瑟的态度始终是回避和拒绝的。但这并没有让何明感到丝毫安慰。相反,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愤怒淹没了他。为什么别人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追求他、约他,而自己却只能躲在“弟弟”的身份下,连多看他一眼都像是犯罪?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头像,名字赫然是“林薇”:【秦瑟学长,周末中央美术馆有个当代艺术展,听说很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如果你忙的话就算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符号。这条直接发来的消息,成了压垮何明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理智在瞬间崩塌。嫉妒、不甘、长久压抑的爱恋和痛苦,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他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秦瑟提着两瓶水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何明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机。秦瑟的目光落在手机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何明,你拿我手机干什么?”何明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秦瑟从未见过的、几乎是崩溃的情绪。他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秦瑟,上面是林薇发来的那条邀约信息。“她是谁?”何明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和质问,“这个林薇是谁?她为什么可以一次次约你?你不是说没心思考虑这些吗?都是骗我的对不对?”秦瑟看着情绪失控的何明,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明白了大概。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不是因为林薇的邀约,而是因为何明未经允许翻看他手机,以及此刻这种逾越了界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怒火和一种被侵犯隐私的不悦,声音冷得像冰:“把手机还给我。还有,谁允许你翻我手机的?”这句冰冷的质问,像一盆冰水,从何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更加绝望。他看着秦瑟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和疏离,所有的勇气顷刻间消散,只剩下无边的狼狈和心碎。他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塞回秦瑟手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对……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想逃回自己的房间。“站住。”秦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冰冷,“何明,我希望你弄清楚。我们现在是兄弟,也只是兄弟。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解释。同样,你的事情,我也不会过多干涉。这是界限,希望你记住。”“兄弟”……“界限”……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何明的心脏。他停住脚步,背对着秦瑟,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酝酿已久的夏雷终于炸响,轰隆隆的巨响仿佛砸在人的心坎上。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客厅里两个僵硬的身影,也照亮了何明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一场夏夜惊雷,炸响的不仅是天空,更是两人之间那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那层名为“兄弟”的薄纱,被彻底撕开,露出了底下汹涌而残酷的真实。何明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表现得异常沉默,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带着对父母的话也少了很多。苏文娟和何建国明显感觉到了两个儿子之间的不对劲,试探着问了几次,都被秦瑟以“没事”和何明以“快出成绩了有点紧张”含糊地搪塞过去。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要操心的事,这份微妙的不和谐音,暂时被高考放榜的紧张期待压了下去。终于,到了查询成绩的日子。何明坐在电脑前,手指冰凉地输入准考证号。当屏幕上跳出那个远超他平时模拟考分数的数字时,他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解脱和茫然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个分数,足够他稳稳地考入H大了。“怎么样明明?”何建国和苏文娟紧张地围在旁边。“挺好的……应该能上H大。”何明低声说,脸上却没什么喜悦。“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儿子行!”何建国激动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苏文娟也满脸欣慰,立刻就要打电话给亲戚报喜。何明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角落。秦瑟正坐在那里看手机,听到他的分数和志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恭喜。”然后便又低下了头。那声“恭喜”,客气而疏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何明的心上。他考出高分,即将和秦瑟进入同一所大学,这本该是他曾经暗暗期待的事情。可现在,却只觉得讽刺和沉重。他去H大,不是为了追随谁,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命运安排。几天后,鲜红的H大学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何明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信封,感觉接过的更像是一份判决书。他即将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继续以“弟弟”的身份,和秦瑟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晚饭时,何建国兴致很高,开了一瓶酒。“来,庆祝我们家明明金榜题名!也庆祝阿瑟项目进展顺利!以后你们兄弟俩在学校,要互相照应!”何建国举杯。苏文娟也笑着附和:“是啊,阿瑟,明明刚去大学,很多地方不熟悉,你多带带他。”秦瑟端起饮料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何明,语气平淡无波:“嗯,会的。”何明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这种被安排的“照顾”,此刻听来格外刺耳。晚饭后,何明拿着通知书回到房间,将它放在书桌上。红色的封面异常醒目。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厚厚的日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停良久,才缓缓落下:“H大的通知书收到了。曾经以为,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是梦想。现在才知道,是另一座牢笼。他说‘恭喜’,那么冷淡。他说‘会照顾我’,像完成任务。哥,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看到,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需要你照顾的弟弟何明,而是……爱了你很多年的何明?”写到这里,他的笔尖顿住了。爱?他第一次在日记里,如此清晰地写下这个字眼。是的,爱。从九岁到十八岁,整整九年的时光,那份最初懵懂的好感,早已在岁月的沉淀和痛苦的磨砺中,发酵成了深刻而绝望的爱恋。他合上日记本,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恐惧,对秦瑟那份冰冷态度的绝望,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法熄灭的爱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与此同时,秦瑟的房间。他正和赵峰视频通话。“可以啊瑟哥,你‘弟弟’挺厉害啊,真考来了!以后就是直系学弟了,哈哈哈!”赵峰在屏幕那头挤眉弄眼。秦瑟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喂,你咋一点都不兴奋?多个熟人多好?而且我看明明弟弟长得清清秀秀的,到了大学肯定很受欢迎,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人拐跑了。”赵峰开着玩笑。秦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他的事,跟我没关系。”“啧,真冷漠。”赵峰咂咂嘴,换了话题,“说正事,林薇那边……”“拒了。”秦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别再提她。”“行行行,你是大爷。”赵峰耸耸肩,“对了,暑期项目快结束了,哥几个打算聚个餐,你来不来?”“看时间。”秦瑟说完,便结束了通话。放下手机,秦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夏夜冲突时何明崩溃的脸庞和通红的眼眶,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还有他查到分数时,那脸上转瞬即逝的、复杂的表情。那个孩子,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份超越“兄弟”的情感,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执着,也更加……危险。他本能地想要推开,想要划清界限,可为何在听到赵峰说何明会“受欢迎”时,心里会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秦瑟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困惑。这份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兄弟”关系,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而大学,这个即将到来的、更为广阔和自由的环境,是会成为解开死结的契机,还是将一切推向更复杂的深渊?录取通知书,对于何明而言,是爱而不得的枷锁;对于秦瑟而言,则是无法回避的责任和隐隐的不安。它的重量,压在两个年轻人的心上,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绝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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