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多智双脚一并,响亮地回应了一声。
南宫伊莫名地觉得有点忐忑不安。
这一趟是福是祸,她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
何多智能不能靠得住,她心里也是一点儿谱都没有。
时间紧急,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人被砍头,南宫伊弃掉马车,运起轻功,匆匆奔向六福茶楼。
从缉捕司到六福茶楼这段距离,本没有什么行人。
但匆忙奔跑的南宫伊居然撞上了一名行人!
那人戴着斗笠,斗笠边缘有紫纱垂下,穿着一身宽大衣服,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南宫伊匆匆说了一声:“在下并非有意冲撞阁下,实是有要事在身,还请宽恕!”说完转身便走。
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撞了人还想走?缉捕司的人都这么霸道吗?”
“咦?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南宫伊诧异地回头,却听那人低声说:“六福茶楼不可去,刘玉瑾在那里摆下了鸿门宴!”
“你是谁?你怎会知道?”
那人撩开斗笠边缘的紫纱,轻声说:“我是唐亚楠!”
南宫伊惊讶地发现,紫纱下面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的脸,跟唐亚楠毫不相干。
“这怎么可能?你的脸……”
“此处不宜多说,二更之后,你到章老伯的馄饨摊来,我都告诉你!记住,六福茶楼,你绝对不能去!”
“好!”
唐亚楠离开之后,南宫伊回头瞧着六福茶楼,心里叹息:“为了不连累别人丧命,就算前边是刀山火海,也只好闯一闯了!”
她一脚迈进六楼茶楼的门槛,便觉得今日的六福茶楼有点不同寻常。
明明是开店时间,茶楼里却空无一人,平时忙碌的伙计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掌柜钱不少,此刻也不知所踪。
偌大的茶厅空空荡荡,炉火烧得虽暖,南宫伊却还是觉得身上涌来一股股寒意。
或许,那不是寒意,而是震慑人心的杀气!
南宫伊踏上楼梯,一步一步踩着阶梯上行。她故意把脚步放得很慢,故意把台阶踩得咚咚作响。
她要用声音告诉千秋茶室的人,南宫伊已到!
果然,千秋茶室的门吱地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名身着武士劲装、披着斗篷、腰悬长剑、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汉子。
那汉子看见南宫伊,便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我家主人在里面等候许久了!”
南宫伊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吃了一惊。
外面冰天雪地,这千秋茶室之中,却是花团锦簇,芙蓉帐暖,歌舞升平!
那些载歌载舞的少女,只穿了贴身的小衣,裸露出大片冰肌玉肤,看得人心荡神摇!
这场景,竟比红袖楼还要香艳!
“南宫司正,你终于来了,本座等你好久了!”轻纱帐缓缓开启,一人从卧榻上坐起身子,不怀好意地瞧着南宫伊。
此人白白胖胖,下颚无须,一双三角眼深如古井,果然是大太监刘玉谨!
南宫伊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刘公公!不知公公召卑职前来有何要事?”
“南宫司正,今日本座召你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做个朋友!”刘玉谨皮笑肉不笑地拍着身边的座位,“来,坐这里!”。
“卑职身份低微,不敢与公公同坐。”南宫伊说完,瞧了瞧周围,见角落里放着一把木椅,便搬了过来,坐在刘玉谨的下首三步之外。
刘玉谨也不勉强,缓缓呷了一口茶,开口说道:“司正来神都城时日尚短,怕是不知道这城内的局势吧?”
南宫伊连忙回应:“卑职愚昧,请公公赐教!”
刘玉谨突然板起脸,冷硬地说:“本座平生最讨厌被人称为‘公公’,以后在宫外这种场合,司正就称呼本座‘千岁’吧!”
南宫伊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太监,竟敢自称千岁?这野心是完全不想隐藏了吗?
刘玉谨见南宫伊神色异常,便又冷笑道:“怎么?莫非司正觉得,以本座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气势,还不配称做千岁吗?”
南宫伊见他傲慢无礼,不由地心头火起,便出言回怼:“公公并非皇室后裔,按照规矩,不能称做千岁!恕卑职胆怯,不敢有违龙腾国法!”
刘玉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怕,一双深井一般的三角眼射出毒蛇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南宫伊。
眼前这个初出茅庐、尚带着稚嫩之气的小丫头,竟然敢忤逆他的意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南宫伊丝毫不惧他的目光,照样正襟危坐,神色自如。
刘玉谨忽又笑了起来,温和地说:“素闻南宫司正品行端方,不卑不亢,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有个性,本座佩服!”
他一招手,让侍女为南宫伊奉上香茶,然后举起茶杯,向南宫伊敬茶。
南宫伊奔波半日,早已口干舌燥,当下也不推辞,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刘玉谨看着她喝完了杯中的茶,便又笑眯眯地说:“司正可知,本座曾被先圣君收为义子,赐姓轩辕?”
南宫伊不冷不热地回答:“卑职未曾听说!”
“那今日听说了,是否可以改口称本座千岁了?”
南宫伊一口回绝:“恕卑职不敢僭越礼数!”
刘玉谨腾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怒叱道:“南宫伊,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座做对吗?”
南宫伊冷漠回应:“卑职公务繁忙,不敢得罪公公。若非公公派人传信,让卑职务必来此处相见,还说卑职若不来,就会有人丧命,卑职不敢不来!公公若无其他要务,卑职告辞!”
她起身想走,刘玉谨又一次拍了桌子:“你给我站住!”
南宫伊回过头:“公公还有何吩咐?”
刘玉谨被她一口一个“公公”气得脸色发紫。
他幼年贫困,不得已净身入宫,常以此为耻。后来得到先圣君轩辕长业的赏识,职位渐升渐高,权力越来越大,人也逐渐变得骄横,私下常让其他官员称呼“千岁”。
那些不满他独断专行的官员,全都被他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在先圣君面前诬陷,落得家破人亡。
如今见南宫伊居然不买他的帐,刘玉谨的三角眼中顿时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