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个阴森的房间里,牢头赵八被五花大绑,身上全是伤。一个黑衣人问道:“梅采胭给你使了多少银子,说!”赵八奄奄一息,道:“五十两。”黑衣人道:“你真的为了区区五十两就赌上自己的前程吗?就不怕府丞追究?”
赵八道:“此人犯的不是大案,府丞不会管这等小事。”黑衣人道:“那府丞知道你私放犯人吗?”赵八道:“不知道。”黑衣人道:“你好好想想。”
赵八道:“是梅采胭直接找到我,给的我银子,然后我写了公文,就给放了。府丞确实不知。”黑衣人道:“你没说不等于府丞就不知道啊,你以为府丞是傻子?看着你在下面做交易?”
赵八道:“他……”黑衣人道:“我提醒你一下,如果梅采胭是府丞的死对头,他难道不会借此事做做文章吗?现在他坐在京兆尹府的大位上一言不发,就是默认此事。也就是说,他是默许了此事。你再想想,梅采胭可以找你,自然也可以找府丞啊。你写了公文,府丞不会过目吗?他怎么可能不知?”
赵八道:“呃,你说得对。”黑衣人道:“那就是了,那你想想,府丞为什么会同意此事?”赵八道:“按阁下的意思,肯定是府丞与梅采胭相熟,所以放了人。”
黑衣人道:“这就对了,实际上是府丞放的人,但表面上看起来是你放的人。他这样做不出事还好,出了事,肯定是你背锅。”赵八惊道:“啊?!”黑衣人道:“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赵八畏畏缩缩,道:“知道、知道。”
这晚,帐房先生赵九家里,赵九正准备就寝,突然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赵九惊道:“谁?!”黑衣人站在卧室中间,道:“你跟我走一趟,否则要你的命!”赵九道:“啊?!”
黑衣人道:“走之前你先写一封信,信中就说你家里有事,向梅妈妈请一个月的假,未及当面禀明,深表歉意。”赵九道:“这……”黑衣人已开始磨墨,说道:“你什么都不要问,多问一句你就得死!”
一刻钟之后,信写好了。黑衣人把信揣在怀里,然后拎起赵九离开了。
子时,惜月楼仍是灯火通明。账房里,突然一阵风声吹过,赵九的信好似落叶一般飘落在桌案上。账房的书柜里,几册账本不知被什么人拿走了。
江宁。竹禅带着一个车队来到城外的窑厂。窑工见状道:“呦,林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竹禅笑道:“好久没来了,主要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带点货。”窑工道:“快请坐。”
竹禅在一旁坐了下来,道:“最近这几批货做的都挺好的?”窑工道:“挺好的,一切正常。”竹禅道:“那就好,我家掌柜最信任的就你们了。”窑工道:“多谢。”
竹禅道:“我家掌柜在你这里订的货规制都差不多,你也做了这么多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降低一下成本?或者缩短一下工期?”
窑工为难道:“这恐怕难以做到啊。烧制瓷瓶的技艺早就定型了,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新工艺出现了,不管货多货少,永远都是这个烧法,怎么降成本?缩短工期也是不可能,出窑哪怕早一个时辰,那胎质都不一样,不能马虎的。”
竹禅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窑工道:“你家掌柜若是懂瓷瓶,不妨帮我们研制一下新的烧造工艺,若能成功,也许可以。”竹禅笑道:“师傅说笑了,我们都不懂瓷器。”
窑工道:“呵呵呵,难啊。你家掌柜是江宁的风云人物,谁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从你家掌柜第一次来我这里做瓶子,我给的就是最低价,再低,我就亏钱了。”
竹禅道:“这事不急,我就随口问问,要能行最好,不行就算了,保证瓷瓶品质最重要。”窑工道:“对。”竹禅道:“我这又新到了一批货,您查看一下成色?”窑工道:“你的货向来都是没有问题的,都可以直接用。”
竹禅道:“那不知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做出来?”窑工道:“恐怕要等很久了,至少六个月以后。”竹禅惊道:“怎么这么久?”
窑工道:“最近江宁来了一个大富商,也做瓶子,也要镶嵌宝石,给了我们巨量的订单和珠宝,都堆在仓库里了,至少半年都做不完,其他人的货自然要往后排了。”竹禅道:“有这种事??”
窑工道:“是啊,我们也想不到。前段时间你家掌柜一直不在江宁,本来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的,也商量不成。我总不能不接人家的活吧?”竹禅有点慌神,问道:“那个富商是什么人?”
窑工道:“就在城中住,看相貌似乎是匈奴人。”竹禅震惊道:“什么?!不好!!”窑工道:“我们已经接了人家的单,不能反悔。林管家只能见谅了。”竹禅道:“那个富商叫什么名字?在城中哪里居住?”
窑工道:“这个……我不能透露人家的任何消息,这是商场上的规矩,还望林管家海涵。”竹禅道:“唉。”窑工道:“林管家,您看看还要不要继续在我这里烧瓶子,要是等不及的话,去别处也行。”
竹禅道:“别处哪里有你这么好的技艺。”窑工道:“多谢抬爱啊。那您还是自己决定吧,要是还要烧的话,就把货放在这。”竹禅道:“事关重大,此事要我家掌柜定夺。货先放你这,要是不烧,我随后再取回。”
窑工道:“好,我一定会保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