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勤政殿。皇帝贺全淳和内阁首辅涂幽之在叙谈。全淳道:“什么?!有这等事?”幽之道:“市井传闻算不得数,传得却是有鼻子有眼。”全淳道:“市井传闻不见得真,但也代表了民意和观瞻。”
幽之道:“是啊,程骏业担任京兆尹很久了,早有传言说他好色,今日之事说不定是有人在落井下石。”全淳道:“这事想调查还不简单?只是朕不屑于调查。”幽之道:“陛下怎会掺和此等肮脏事。”
全淳道:“传言是怎么说来着?你从头到尾说一遍朕听听。”
幽之道:“传言说程骏业有一小妾,本是妓女出身,之后被程骏业纳为小妾。在程骏业被关押之后,此女没了衣食来源,过不惯贫寒日子,就重操旧业,继续到惜月楼为妓。传言还说此女在惜月楼很受欢迎,很多嫖客都想一享跟程骏业的同靴之谊。”
全淳怒道:“唉呀!如此有损朝廷颜面之事,真是气煞我也!”幽之道:“陛下,这只是传闻,不一定是真。”全淳道:“朕看就是真的。朕跟你说,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京兆尹府也出事了。”
幽之道:“哦?”全淳道:“京兆尹府现在是府丞在主事,这个府丞是程骏业多年的老下属。此人前日私放了一个狱中囚犯,是一个惜月楼的妓女。此等小事也难逃朕的法眼。”幽之道:“啊?!”
全淳道:“这两件事合在一起看,那个传闻我看多半是真。”幽之道:“陛下真是明察秋毫,日理万机还能发现这些端倪。”
全淳道:“这个程骏业真令朕厌恶。百姓说他断案断得好,似这等品德败坏之辈,断得再好也没用,为官者,要先有德,再有政。”幽之道:“老臣谨记陛下教诲。”
全淳道:“朕看这样吧,将程骏业交由刑部调查,待查明所有事实之后依律问罪,也不用判得太重,一两年就行了,然后革职为民,永不叙用,其子孙三世不得为官。程骏业家产全部抄没,仅留瓦房三间供其家人居住。另外,命吏部尽速择一德政双佳者担任京兆尹,即刻上任。”幽之道:“老臣遵旨。”
程骏业宅。正堂里,所有东西散落一地,桌椅、柜子东倒西歪,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了一样。骏业老婆和儿子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和进了阎王殿没有二致。两人面前十几锭银子散乱地摆在地上。
左大都尉须卜邪渠(徐不野)带着一大帮打手凶神恶煞地质问道:“说!!你家的银子在哪?!”骏业老婆颤颤巍巍道:“大爷,真的都在这了。”不野道:“打发叫花子呢?你男人身居高位,又一直在做买卖,怎么会只有这点银子?”
骏业老婆道:“大爷,前些日子我男人跟陶千和争斗,砸进去不少钱,之后又赔了,把以前积攒的家产全都赔进去了,真的只剩这点了。做生意赔了赚、赚了赔,起伏不定,真没那么多钱。以前他赔了的时候还曾把小妾、儿子都抵押出去,这些事长安百姓都知道。”
不野身后的打手听到这话顿时发出哄笑声。不野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不能只有这点。我没空跟你啰嗦。”说罢不野一把拽住骏业儿子的衣领,将其拖到一旁,把右手放到桌子上,顷刻间,手起刀落,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股鲜血喷薄而出。
骏业儿子的右手小指掉在地上。骏业老婆声嘶力竭道:“我的儿——!”不野道:“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不把银子拿出来我就再斩一根手指。”骏业老婆道:“不——!”不野道:“那就快拿银子!”
骏业老婆道:“后院有个地窖,里面还有一些。”打手道:“我去。”
不一会,打手抱着一个箱子回来了。不野问道:“有多少?”打手清点了一下,道:“这些银票加上珠宝,能值两万两吧。”不野道:“嗯,看来还是有钱。”
不野又扭头对骏业老婆道:“看在你愿意配合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两刻钟,如果你不多拿点银子出来,我斩断你儿子一只手。”
骏业老婆惊恐道:“这些钱是我男人祖辈积攒下来的,不是我男人挣的,跟我男人的生意无关,我都已经全给你们了,真的没了。”不野道:“好,那我也不啰嗦了,直接开斩。”
说罢再次拉起骏业儿子。骏业老婆立马蹦起来拖住不野,道:“放过我儿子!”不野愤怒道:“给钱!!”骏业老婆道:“厢房里有些家具是黄花梨的,值些银子。”不野对打手道:“快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