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贺全淳拿着一把宝剑,愤怒地砍向龙椅,道:“朕刚要抄程骏业的家,程骏业的家就提前被抄了?!是谁走漏的风声?!”涂幽之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臣这就去彻查。”
全淳道:“查什么查?!贺玄山!太不成器了!”幽之道:“这事是太子做的?”全淳道:“还能是谁?!他得知了朕要抄程骏业的家,于是提前把程骏业的家产弄走,同时还令程骏业的妻子疯掉,让朝廷再无可能抄到程骏业的家产,真是可恶!”
幽之道:“太子不至于吧?”全淳道:“以理度之,必然如此。太子早就把程骏业视为自己家奴。程骏业做的那点生意是替太子做的,如果其家产被朝廷抄走,太子心有不甘,因此才提前行动,抢走家产。”
幽之道:“可程骏业是被人追债啊,这不可能是太子干的。”
全淳道:“那也是太子的苦肉计,岂能瞒得住朕?朕的猜测完全合理,另外你再想想前几日夜晚刑部的那场打斗,是不是处处透着诡异?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刑部的主意?而且事后刑部竟然抓不到凶手,连是谁意欲劫狱都查不出来?这还是刑部吗?”
幽之道:“是啊,就算被劫,不至于一个人都抓不到,更不至于查不出来。”全淳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事是太子授意的。”幽之道:“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全淳道:“那就是武王,总之就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幽之道:“陛下,他们毕竟是陛下的儿子,把他们叫过来一问便知,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全淳道:“把他们叫过来?对,是该把他们叫过来好好教训一下了,是应该把事情都问清楚了。”幽之道:“是啊,父子之间没什么不好说的,那老臣去叫?”
全淳道:“稍等几日,等我看完各部的公文,看看还有别的什么事跟他们有关,然后再叫。”幽之道:“遵旨。”
全淳道:“另有一件小事你去办一下,去问问赵紫勋,他知不知道以前程骏业购买的飒云骢是从哪里买的。让他不要有顾虑,一定说实话。”幽之疑惑不解。
全淳道:“朕就是想知道朕的那几个儿子干的那些事是明着干的还是暗地里干的,这关乎朝廷脸面。赵紫勋跟程骏业来往较多,问他最合适。”幽之道:“哦,老臣遵旨。”
江宁。深夜,一声声惨叫不知从何处传来。百姓听到之后赶紧把自家的灯吹灭,生怕被贼人盯上。
长安。京兆尹府。门口的鸣冤鼓被敲得咚咚直响,衙役急忙将告状之人带入正堂。
吏部选派的新任京兆尹尚未到任,故仍是府丞坐堂。公堂上,两个人跪在地上,身后站着一个老先生。府丞惊堂木一拍,问道:“下跪者何人?有何冤情?”
下跪者道:“我们两人是惜月楼的龟奴,今日发现惜月楼的账房先生贪墨,还死不承认,于是就把他带到这里。望青天大老爷能查明真相,把克扣的银子还给我们。”府丞看了一眼站着的老先生,道:“你是账房先生?”
老先生道:“是。”府丞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吗?”账房先生道:“不是。惜月楼的所有账目如何料理都有制度,不是我定的,每一笔银子流向何处都有据可查,我绝无贪墨。”
府丞这时注意到龟奴身旁的地上放了厚厚一沓书本,于是问道:“那是什么?”龟奴道:“这是过去三个月惜月楼的往来账目,他有没有贪墨,一看便知。”
府丞道:“这要细细的算过才知道,无妨,本官先看看。”说罢示意衙役将书本拿了过来。
府丞拿起书本随意翻了翻,看到书本上将每一笔款项都记录的极为详细。突然,府丞看到有很多银子都流向忆香楼和永昌坊,内心一惊,道:“忆香楼?永昌坊?”
再看看下面跪着的两人龟奴,眼神甚为清澈。府丞放下书本,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账房先生贪墨的?”
龟奴道:“我们久在惜月楼做活,今日发现惜月楼的收支极不相称,赚取的大量银子都不知去向,于是看了看账本,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府丞道:“真的是你们发现的?不是什么人派你们发现的?”
龟奴道:“派我们发现?这如何派?”府丞心想道:“不好!”府丞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书吏,仍然拿着笔忠实地记录着堂上的一切。府丞又想道:“这些东西归了档,若遇到有心之人,怕是要生出大事。”
府丞再次拿起书本,然后又放下,用手挠了挠头,轻声叹气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