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闽江潮起遇青螺
暮春的苍云大陆闽河流域 闽中郡,,的闽江,总裹着一层淡雾,像被揉碎的云絮贴在水面。
一位闽江螺洲畔的普通农夫,---谢端
他像往常一样,扛着半捆刚拾的枯柴,赤着的脚踩过江边温软的泥滩,鞋底沾了些细碎的螺壳.
——这是螺洲人最寻常的印记,连江风里都飘着水腥气混着柑桔的清甜。
他住的草屋就在洲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能看见江面上那片形似青螺的沙洲。
洲上的柑桔树刚挂了青果,远远望去像撒了把碎玉,老人们总说,这洲打从他们记事起就叫“螺洲”,一是因着这他的地形像一颗螺的模样,
二是……是藏着位仙娘。
三是和当地的神灵王天君大人,,,,,有关.
谢端从未当真,他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草屋收拾得干净,给隔壁独居的林阿婆挑两桶井水,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今日却有些不同。
他刚绕过屋前那棵老榕,就闻见灶间飘来一缕香气——不是他惯常吃的糙米粥味,是鱼羹的鲜,混着野菜的清,还有灶膛里松木燃烧的暖香。
谢端愣在门口,手还搭在柴捆上。
他晨间出门时明明把灶膛的火灭了,米缸里只剩小半袋糙米,哪来的鱼羹?
莫不是进了贼?
可草屋里除了一张破床、一个水缸、两只陶罐,再无值钱物件,贼来偷什么?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灶间的布帘半掩着,隐约看见个淡青色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
那身影纤细,袖口挽着,露出的手腕像江里刚捞起的玉笋,正拿着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羹汤,动作慢而娴雅,连裙摆扫过地面的弧度都透着柔和。
“你是……”
谢端刚开口,布帘“哗啦”一声被风吹开,那姑娘转过身来。
她穿的不是凡间女子的粗布衣裳,是件泛着微光的彩衣,领口绣着细碎的水纹,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发梢还沾着点未干的水珠。
最奇的是她的眼睛,像闽江最深的水潭,清得能看见底,却又藏着说不清的温柔。
见了谢端,姑娘也不慌,只是放下木勺,轻声道:
“郎君回来了?
快洗手,鱼羹再热就老了。”
谢端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你是谁?
为何在我家?”
姑娘垂下眼睫,指尖轻轻碰了碰灶台边的水缸,声音软得像江雾:
“郎君莫怕,我不是坏人。
前日郎君在江边拾柴时,救了我一命,我来报恩的。”
谢端更糊涂了。
前日他确实在江边捡到过一只田螺——比寻常田螺大了两倍,
壳上泛着淡青的光泽,像裹了层薄玉,他见它可怜,便没舍得扔,养在了水缸里。
难不成……
他猛地看向水缸,只见那只青螺正静静地躺在缸底,壳上的光泽似乎比昨日更亮了些。
姑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浅笑道:
“郎君捡的那只螺,便是我的真身。
我本是天河里的白水素女,因误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化为田螺,幸得郎君相救,才免了被水鸟啄食的劫难。
天帝怜郎君忠厚,许我暂留凡间,助你料理家事,以报恩情。”
谢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讷讷道:
“仙……仙娘?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敢劳烦仙娘……”
“郎君不必多礼。”
素女端起灶上的陶碗,盛了一碗鱼羹递过来,“这是用闽江里的鲫鱼熬的,加了点洲上的桔皮去腥,你尝尝。”
谢端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度,暖得从指尖传到心口。
鱼羹鲜而不腥,桔皮的清甜刚好中和了鱼腥,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低头扒着饭,眼角却瞥见素女站在灶台边,正细细地择着明日要吃的野菜,彩衣在昏黄的灶火下泛着柔和的光,竟让这简陋的草屋有了家的模样。
往后的日子,谢端每日出门劳作,归来时总有热饭热菜等着。
素女会把他的旧衣裳缝补得整整齐齐,会在水缸里养上几尾小鱼,会在屋前种上几株从洲上移来的桔苗。
江风里的水腥气,似乎都被饭菜的香气、桔花的甜香盖过了。 可谢端总觉得不安。
他知道素女是仙人,终有一天要回天庭,他不敢奢求什么,只盼着能多留她几日,多听几句她温柔的话语,多看几眼她在灶间忙碌的身影。
这日傍晚,谢端从田里回来,却没看见素女的身影。
灶间冷着,水缸里的田螺不见了,只在桌上留着一枚青螺壳——比他当初捡到的那只更亮,壳上似乎还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慌了,四处呼喊“素女仙娘”,声音在江边的暮色里散开,只引来几声江鸟的啼鸣。直到他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用竹叶写的字条,字迹娟秀如流水:
“郎君,天命已至,我需返回天河。
此螺壳赠你,内可储粮,取之不尽,愿保你衣食无忧。君本性忠厚,切记勿恃神力,勤耕不辍,自有福报。
他日螺洲人念及‘田螺仙娘’,便知我曾与君共度一段烟火时光。”
谢端握着螺壳,指尖微微发颤。螺壳温温的,像素女曾递给他的陶碗的温度。
他走到江边,望着那片形似青螺的沙洲,江潮正缓缓漫过滩涂,把桔树的影子揉在水里。
后来,谢端靠着自己的勤劳,再加上螺壳的助力,日子渐渐好起来。
他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儿女,还牵头在洲尾建了一座小庙,庙里塑了素女的像——彩衣、素银簪,眉眼温柔,一如他初见时的模样。
再后来,往来闽江的船家路过这片沙洲,总会听见岸边的人说:“这是螺洲,藏着位田螺仙娘呢……”江风拂过桔树,沙沙作响,像是素女还在回应着人间的念想。
【传说一结束】
……当那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和眩晕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足坚实地面,一股熟悉的、带着湿润水汽与淡淡咸腥味、还有隐约桔子花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时,
……当那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和眩晕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足坚实地面,一股熟悉的、带着湿润水汽与淡淡咸腥味、还有隐约桔子花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时,苏清月知道,他们已成功抵达闽州地界,远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修罗之城。
眼前的景象与黑岩城截然不同。这是一座规模小得多的人族风格城镇,建筑多为木石结构,街道上行人衣着也多是麻布或棉衫,虽然也显得有些萧条,戒备森严,但至少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修罗煞气。
天空是正常的青白色,而非黑岩城上空那终年不散的暗红云层。
然而,苏振南脸上却无半分放松。
他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语气反而更加急促:“这里是闽州边境的‘望海镇’,距离螺洲祖地尚有数百里之遥,且多为山川密林,无法再使用大型传送阵。
我们必须靠自身赶路,时间更加紧迫!”
“走!”
他毫不停歇,甚至来不及稍作调息,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腕,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两人再次化作一白一玄两道流光,冲出这小小的传送广场,掠过望海镇低矮的城墙,一头扎进了远处那连绵起伏、郁郁苍苍的群山之中。
速度,再次提升到极致。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下方是飞速倒退的绿色林海和蜿蜒如带的河流。
他们不再循规蹈矩地沿着官道或商路飞行,而是由苏振南引领,直接以直线距离穿越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幽深峡谷。
这样能节省大量时间,但无疑也更加危险,需要时刻警惕可能潜伏的凶兽、天然形成的迷阵以及某些不稳定的灵气乱流。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极限飞遁,即便是金丹期的苏振南也感到了灵力的大量消耗,更不用说筑基期的苏清月。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全靠意志和丹药支撑。
“前面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气息尚算平和,我们稍作调息,不能让你在抵达祖地前力竭。
”苏振南察觉到女儿的状态,当机立断,带着她降落在半山腰一处被藤蔓部分遮掩的破旧庙宇前。
庙宇不知建于何年,墙体斑驳,神像早已坍塌,只余下半截基座,但残留的些许香火愿力,依旧让此地邪祟难近,算是一处难得的临时休憩之所。
父女二人寻了处干净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各自吞服丹药,盘膝调息。山林寂静,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兽吼。
或许是此地残留的某种刚烈气息勾起了回忆,又或许是想借古喻今,激励女儿,苏振南在苏清月气息稍稳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
“清月,我闽中郡地灵人杰,传说众多。
你已知‘田螺仙娘’之柔善仁爱,可知此地还曾出过一位以决绝刚烈著称的护法尊神——“王天君?”
“王天君?”
对,“王天君?”
这位大人还有和我们祖地王天君有关系....
有!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