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拂过监狱会见室的铁窗。苏乔曦坐在玻璃隔断的这一侧,看着对面穿着囚服的顾景琛。他比上次庭审时消瘦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曾经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如今只剩下满身的颓败。
“你来了。”顾景琛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仅牵动了脸上的皱纹。玻璃上映照出他身后的铁栏杆,将他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乔曦未作回应,只是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入玻璃下的凹槽。信封内装有几张照片——她和陆泽渊在米兰时装周的合影,乔曦设计集团的上市敲钟仪式,以及她和工作室伙伴们在海边团建的欢笑瞬间。“这些,是我如今的生活。”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顾景琛颤巍巍地拾起照片,目光落在苏乔曦那身华美定制礼服上,恍若隔世。他浑浊的瞳孔中,泪光悄然闪动,呢喃着:“真好,你现在真好。”指尖一次次抚过照片上她璀璨的笑靥,仿佛能借此触摸到往昔的温暖。他心中泛起无尽的假设,低语着:“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苏乔曦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顾景琛,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忏悔,也不是为了看你落魄。”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玻璃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放下了。”
顾景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你……原谅我了?”
不,我没有原谅你。”苏乔曦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你的背叛,你的算计,你对我家人造成的伤害,这些我永远不会忘记。但我已经不再恨你了。”她顿了顿,看着他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的惩罚是你应得的,而我,要去过我的人生了。”
阳光透过铁窗洒落在她脸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顾景琛突然忆起他们初识的情景,那时的她同样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如盛开的向日葵。那时的她,会因他的一句赞美而脸颊泛红,会因他加班而精心炖汤守候至深夜,会因他随口提及喜欢某项设计而彻夜绘制草图……然而,正是他亲手摧毁了那般美好的她。
对不起……”顾景琛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滑落,“清颜,对不起……”
苏乔曦对他的道歉未作回应,只是缓缓站起,轻轻理顺裙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她拿起手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顾景琛,好好改造吧。或许等你重获自由那天,还能见证我的设计在国际舞台上绽放更多光彩。”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未及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对了,我父亲的身体已大有好转,下个月便能出院。感谢你当初‘手下留情’,未曾赶尽杀绝。”言罢,她拉开房门,决然离去,将那片充斥着阴暗回忆的空间彻底甩在身后。
苏乔曦接过栀子花,放在鼻尖轻嗅,甜香瞬间驱散了监狱的压抑气息。她挽住陆泽渊的胳膊,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都结束了。”
嗯,回去的路上,苏乔曦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绪万千。她想起前世那个善良软弱的自己,那个为了爱情放弃梦想的自己,那个被闺蜜和丈夫联手背叛却还傻傻不肯相信的自己。她不后悔重生后的“狠”,因为她知道,善良需要锋芒,退让换不来尊重。但她也感谢那段经历,正是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才让她涅槃重生,成为现在的自己。
在想什么?”陆泽渊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苏乔曦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忽然笑了:“在想,晚上吃什么。”
陆泽渊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黄昏的光洒满车厢,苏乔曦望着陆泽渊专注开车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安宁。前世的阴霾早已消散,而今她只想和眼前这个男人携手,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