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退入黑暗,没有留下一句话。我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风把碎纸吹过脚边。
我没有追。
白重在我意识里说:“他不是冲你来的。”
“但他知道我能看见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麻,刚才那一连串施法耗掉了太多力气。我靠着墙缓了口气,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厂区外街道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沉重。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但我没停下换。
回到住处,我脱下冲锋衣挂在窗边,用毛巾擦干头发。水珠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我坐在桌前,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三条未读消息跳出来。
第一条是陌生号码:【听说你能压服难缠的同行,我家的事你能接吗?】
第二条来自一个灵材铺常联系的供货人:【婉姐,新到了一批朱砂符纸,给你留了五张净魂契底纸,要的话随时来拿。】
第三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昨夜西郊的事,有人录了片段,在圈子里传开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立刻回复。
天快亮时,我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去了常去的那家灵材铺。
老板正在整理货架,见我进门,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挤出笑:“来了?”
“嗯。”
“你要的东西昨天就到了。”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张泛黄的符纸,“净魂契的底纸,老工艺做的,比市面上的好用。”
我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谢谢。”
“别客气。”他声音低了些,“现在没人敢小看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昨天那个李秀兰,今天早上也来问过你的情况。她说……不会再找别人了。”
我收好符纸,转身离开。
中午我在茶馆等一个委托人,那人最后没来。我点了一杯茶,坐在角落。
邻桌有两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但手腕上挂着驱邪铃。他们压低声音说话。
“你看了吗?西郊那个视频。”
“看了。她一个人破阵眼,七个残魄直接钉回去,手法干净。”
“可她才出道多久?会不会是白重在背后替她出手?”
“没可能。全程白重都没显形,镜头里只有她自己。”
“但她用的净魂契……那是家传术法,一般人练不出来。”
“所以才可怕。一个新人,无门无派,上来就能压住老牌出马仙,谁不怕?”
他们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几句模糊话语。
我喝完茶,起身离开。
傍晚我回到住处,开始整理剩下的符箓。臂套里的符纸一张张拿出来,检查是否受潮。破煞符还剩三张,安神符两张,其余都是基础驱邪类。
白重在我意识里说:“他们开始怕你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桌上散开的符纸。
“我不是要他们怕我。”我说,“我是要他们知道,我不怕他们。”
窗外天色彻底黑下来。城市远处灯火通明,近处却安静得像被隔开了一层。
我继续整理,把用过的符纸残片放进铁盒烧掉。灰烬冷却后倒进瓶子里封存。
手机震动起来。
这次是三个未接来电,两个陌生号码,一个标记为“陈”。
我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沉默几秒,才传来声音:“是我,陈姓男子。上次在你门口见过。”
我记得他。质疑我能力,说我本事来源存疑的那个。
“我知道。”我说。
“西郊的事我听说了。”他语气不像上次那样强硬,“很多人在议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就不该只做这种小事。”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有人想找你合作。不是小案子,是正经事。”
“比如?”
“比如城北废弃医院,最近出了问题。不止一个人失踪,监控拍到的画面……没法解释。”
“为什么找我?”
“因为现在敢接这种事的人不多。而你……刚证明了自己。”
我没立刻回答。
他等了几秒,又说:“你可以不来。但如果你来,我会亲自到场,当面道歉。”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窗外。
白重说:“这不是普通的委托。”
“我知道。”
“他们会试探你,也会利用你。”
“那就让他们试。”我站起身,把最后一张符纸收进臂套,“只要他们敢找上门,我就敢接。”
我走到窗边坐下,手里拿着蛇骨剑的仿制短刃——那是奶奶留给我的防身物。刀柄上有刻痕,是我这些年每次完成委托后划上去的一道。
今天这道,比以往都深。
楼下街道走过两个人,穿黑色外套,步伐一致。他们在街角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这栋楼一眼,然后离开。
我没有动。
白重说:“有人在观察你。”
“让他们看。”我说,“看多了,就会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我放下短刃,拿起手机,翻出陈姓男子的号码。
正要拨出去,新消息弹了出来。
【匿名】:你在西郊做的事,有人不满意。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楼下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桌上的符纸和短刃。
我按下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