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上安静了片刻，关于杨组长的提议，没人有响应，也没有人反对。这时，赵董开口了，他努力透过鼻梁上那两块窄窄的镜片，翻看着提前摆到他面前的调查报告，缓缓开口说道：“啧，说了这么多，也还是没有直接证据嘛，这样任免干部是不是也草率了一点。许言啊！你怎么说？”
听着赵董似乎在为自己说话，许言却没有半分激动，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我想，既然说了是管理的问题，要不还是听听其他同事的意见吧！”
“也是！”说着赵董抬起了头，他快速扫视了一下整个会场，接着说道：“正好，今天来的也大部分是你们业务科的人，那你都说说吧，废话、套话就不要说了，就是针对这个调查报告，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
赵董的话像是戏台上敲响的开场锣，姚波终于按捺不住的登场了。
他清了清了嗓子开腔说道：“那我说两句吧！首先是泄密这个事，我觉得不管是谁，有意或者无意的泄露了客户资料，都是不可原谅的，我强烈要求一定严肃处理，公司的损失刚才调查组已经说了，我就不赘述了，我就从我一个员工的角度上说一下，这些图纸、资料、设计方案，都是我们这些一线业务员没日没夜，一笔一画，一个数据一个数据，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规划设计出来的，还要跟客户沟通，客户跟我们还有时差，我们是常常半夜里起来回复客户的邮件，我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我们不喊口号，说实在的，不就是靠着这些订单养家糊口吗？换句话说，这产品就是我们的饭碗，谁要是砸了我们的饭碗，我们所有员工是不会答应的！”
姚波的话说得太过掷地有声，说到一半他怕扯坏了嗓子，于是他暂停了下来，要喝一口桌面上发给他的水。这时，他偷偷看了一眼会场上的其他人。大多数人都面沉似水，倒是许言边听好像还边点了下头。
“至于，调查报告上说的业务科管理上的问题，我个人觉得很尖锐，也很现实，这就是我们当前面临的问题嘛，我没来业务科多久，算半个旁观者吧！那我就从我的角度上，客观的说一下，我觉得业务科拉帮结派打击异己的情况非常严重，就说我吧，到了业务科，想学业务，跟经理申请，哦，就是许经理，可是许经理呢，他就是不肯安排，甚至把我安置在办公区的角落里，还让其他同事不要带我进行业务操作，这就是把我视作异己嘛。不断的打压我嘛！”说到这，姚波有些激动了，他转向身边的余亦昕，问了句：“小余，我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你说，是不是这样？”
余亦昕没想到姚波会突然这样问她，搞得她是回答了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于是，她白了姚波一眼，马上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理会姚波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姚波当然知道，他又面对着许言说道：“许经理，不好意思，得罪了，有些话，下面的人不敢说，但我不怕，古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姚波行得正，不怕得罪人！”
许言大方地冲着姚波摊平了手掌。姚波一看又继续说了起来：“不瞒大家说，这回匿名举报的人就是我，我光明磊落，不怕打击报复，从我发现许科长把纸质材料交给卫生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头，果然，不久以后，N品牌的资料就泄露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个老员工怎么能袖手旁观？所以，我豁出去了，还有，我这边刚刚开发的新款鞋样，资料居然又泄密了，我真得很痛心啊，不管怎么样，许言，你作为业务科的第一负责人，应该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大家说是不是？”
姚波的话已经落了地，可是，会场内还是安静如初，姚波脸上鼓着怒气，看向事先串通好的那几个业务科的人，没想到大家都只用咳嗽去回应他。
平日里精明无比的姚波一定是被昨天开始的亢奋心情迷乱了心智，大家都听出了赵董对这件事的态度好像有了变化，会场里除了姚波，所有人都感觉到赵董对于调查报告的不满，稍微想想就能明白，这调查报告对于名威集团的各种诟病，实质上就是对赵董工作成果的否定！赵董的目标就是今年能光荣退休，而“光荣”两字在“退休”之前，所以，这份处处写着人没走茶就凉的报告，真正是逆了赵董的龙鳞，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敢出来附和姚波呀。
眼看会场又陷入了沉默，许言觉得应该要开始反攻了，于是他开口询问道：“赵董，要不，我说两句吧？”
“好！你说！”赵董的声音很沉重。
“各位领导、同事们，我也说说我的看法吧，首先呢，关于业务科的管理工作嘛，我也不想解释什么，管理的方式方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我在业务科工作至今，快十年了，时间不算短了，至于我是不是搞山头帮派什么的，大家只要看看我竞聘时候的民主评议就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费口舌特别去解释什么！同样，要是说集团存在那么多的问题，作为名威老员工，我也只有一句话，在市场整体下行的环境下，这几年我们集团的上交股东的利润分红，却逐年在提高。这难道是病入膏肓的表现吗？我觉得不是！调查组的各位，这半个月的工作确实辛苦，但这个方向上是不是有点偏差了呀？”
赵董听着许言的话，脸上紧绷的神情稍稍有了些缓解。
然而，姚波却不依不饶，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许言说道：“你不要避重就轻，先说说客户资料泄密的事吧！大家都等着呢！”
听着姚波的话，许言冷冷地笑了笑，这笑脸不知道为什么，让看着他的姚波头皮有些发麻。许言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吧，我就说说这事儿吧。关于客户资料泄密的事，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件事不复杂，跟管理、流程什么的都没关系，就是一场监守自盗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