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云清扬来到一处地界调查各地宗门门人被害事件,来到一处界碑前,碑上“玄真界”三字,此碑文以红色朱砂写就,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周。
不远处见一药田间,万千玉草仙芝齐俯首,宛若朝臣谒见,云清扬眉峰微蹙,暗觉异样——仙草有灵,却不该如此驯服如仪。正思忖间,一位巡值长老手提承露玉瓶正缓步在其药田间,瓶中装着的竟是眼球正诡异的眨着眼睛,那长老笑容僵直,不见舌动,唯有一缕游走的黑气自口中浮动,如活物般蜿蜒。
云清扬心神一凛,右手不动声色按上剑柄,目光锁定对方,细辨气息——黑气阴寒,夹杂腐朽之意,绝非善类。
随后他步入殿堂,殿内建筑宏伟广阔,讲经堂,练功房,传承殿,长老阁,一应俱全。他目光扫向殿中的众修士,只见他们皆倚门而立,面露慈悲神情,到不如说是迷离神色,云清扬剑指划破左掌,以血为墨凌空绘就《破妄咒》咒文所过之处,显露出腐尸堆砌的巢穴本相。
殿内讲经堂处一石壁上镌刻着《清修守则》模样字迹。
其一:若闻轮回池中有儿啼,当投三粒刻有《度人经》全文的玉屑入于池中。
其二:见法身之外另有虚影者,莫惊莫怪,彼乃尸解仙,可求长生术。
其三:讲经堂童谣第三节曰“神魂笙歌”,闻者须即刻忘之,否则一缕真灵寄笙中。
其四:巡值弟子巡夜,若见其御气凌空,足不沾尘,乃吉兆,当以左掌叩击清心玉磬相和。
其五:佩宗门玉珏君子过境,万家当以地脉灵泉烹煮悟道茶相迎。
云清扬信步至轮回池畔——此乃血傀门秘法所造幻境,可映照所照之人过往来历。池水澄澈如镜,照出他前世乃一袭道袍的仙者。他凝视良久,心头微震,暗自警惕:此景太过真切,恐是诱心之局。
水中忽现幼童面容,脆声诡笑:“仙人何不教我仙法?”云清扬眼神一凝,左手已暗掐法诀,防备幻音摄魂。话音未落,池底浮起百具元婴道胎,皆与他容貌相似,发出“嘻嘻嘻”的轻笑,在空寂的池畔回荡。他心知此乃心魔映相,当即定住心神,不与回应,只以《破妄咒》的余威镇住池畔气机,防其侵蚀识海。
转至讲经堂,三十道童齐声诵读:“道是紫府元婴种,仙是大罗金身成...”诵声如秘咒贯耳。云清扬立於堂前,目光逐一扫过道童——他们仰头诵读《太上感应篇》,脖颈扬起的分毫不差,神态整齐得近乎死板。他心头警兆更甚:此非活人诵经,倒似阵法驱动。
当云清扬故意跟着念错第三章末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此时,殿内所有人的头颅倏地转向他,瞳孔里掠过相同的血丝:“仙长背错了。大殿之中各处粘贴的符纸竟自行焚毁,纸灰在空中凝成新的偈语:“汝即魔,汝即仙,汝即此间主!”他眼神一沉,暗运真元护住灵台,防备真灵被摄。
霎时阴风骤起,全界修士如提线傀儡,齐聚祖师殿前。他们以指划开丹田紫府,不见金丹元婴,唯有点燃的魂灯如星罗棋布。殿中祖师金身忽然开口,声若风雷交泰:“云清扬,可记得三年前你以《斩魔诀》斩灭的三千心魔?”
云清扬猛然惊见那些巡值弟子竟直直站立在大殿前眼神空洞,腰间的玉牌上都刻着《清修守则》的最终条:
“凡入此界者,永为护道人。”
殿中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呆滞面带诡异微笑,动作僵硬朝着云清扬慢慢走来,声音阴森毫无感情的念颂道:仙长,留下吧,仙乡乐土,永为仙真道众,无上光荣,噫嘻嘻嘻,诡异笑声此起彼伏。
“轰!”云清扬手捏法诀,口颂真言:“天雷荡荡,紫气腾腾,日月昭昭,乾坤渺渺,岂容尔等魑魅魍魉在此装神弄鬼!“天雷诛魔决,给我破!只见一道金光破空而去直射前方大殿之上祖师金身像,所过之处妖邪荡灭。”
殿前祖师金身骤然剥落,碎屑如金雨纷飞。现出殿中金像真容,其面貌竟与云清扬师弟一般无二!
教主面带邪魅轻笑道:指尖缠绕玩弄着青丝神情悠然的看着他,“师兄”,“这万载不易的清净地,“可是为你准备的,你…可还满意?呵呵呵,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道”。
妖邪放肆!安敢扮我师弟模样扰我道心!”
话音未落,云清扬已然出剑!
“铮——!”
剑名“惊鸿”,出鞘时寒光泻地,剑气如九天飞瀑,直贯而下!只见情形,教主转身后退手中飞出一面白骨扇在空中旋转,扇上怨魂哀嚎,硬接此剑。铿锵之声响彻其间,剧烈的气浪将周遭傀儡修士尽数掀飞。
云清扬身随剑走,招式如行云流水。
他侧身回转,惊鸿剑精准格开三枚破空而来的噬魂钉;剑尖轻点,瞬息挽出数朵凌厉剑花,将一道缠绕而来的幽冥鬼手绞得粉碎。随即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惊鸿剑凌空下劈,剑气凝成实质的月牙,撕裂长空!
教主足踏黑莲,身形飘忽避其锋芒,双手急速结印口念真言道:“神魔归一,魔化万千!魔真炁炁!护卫我身”。
“血魂咒,起!”身后浮现血光魔影。
地面陡然浮现巨大血阵,无数惨白手臂如林探出,抓向云清扬双足。同时,他祭出一枚祭魂幡,幡面涌动,射出千百道血色灵光,如疾风骤雨直射而来。
云清扬临危不惧,剑舞如轮,璀璨剑华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漫天灵光尽数挡下。随即一个扫堂腿,刚猛劲风荡开周遭血手,剑尖顺势触地,借力再度翻空,惊鸿剑化作一道白虹,直刺教主眉心!这一剑,快逾闪电,更蕴含至刚至阳的破邪雷霆。
教主瞳孔一缩,急祭本命秘宝——“鬼母子九阴连魂珠”!
九颗惨绿珠子环绕其身,母珠居中,发出扰人心智的刺耳尖啸,形成一道阴邪结界,堪堪挡下这必杀一剑。其余子珠则如活物毒蛇,从四面八方诡异角度,袭向云清扬周身。
云清扬临危不乱,剑法再变,舞动时长剑如绕花枪,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剑光与绿珠激烈碰撞,火花四溅,金石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他目光如电,瞅准阵法转换的微小间隙,一道凝练至极致的剑气,巧妙绕过珠阵封锁,直射教主心口!
教主避之不及,肩头被凌厉剑气擦身而过,流出鲜血,他面露一丝惊异,随即化为狰狞狂笑:“好剑气!不愧是我师兄!”
眼见久战不下,云清扬气势如虹,剑意愈发凛冽,教主周身血光猛然一闪,身形骤然虚化,融入漫天邪氛之中,只余那诡谲的声音在空荡大殿中回荡:
“云清扬,今日暂且别过。但你需知晓,尔等命运早已注定!你所见池中道胎,所见我心魔之相,皆非虚妄!这一切,今后都将应验!哈哈哈哈……!”
狂笑声渐行渐远,最终与那浓稠邪气一同消散无踪。只留下云清扬持剑立于空荡大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那句关于“注定”的话语,却在他的心上,泛开一道涟细微的涟漪。
云清扬归剑入鞘,眉宇间微蹙,低声自语:“他所言之事,背后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章末:
芝海灵丝缚道魂,池影照见往生门。
道童唱彻神魂曲,方识己身是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