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茶会警示
竹林“意外”后数日，北冥宸的生活似乎并无波澜，照常往返于听雷轩与后山雷谷之间，潜心修炼《九霄引雷诀》。引雷入体的过程依旧痛苦艰险，每一次都如同在生死边缘徘徊，但他的意志坚如磐石，每一次成功，都能感受到本源雷力的壮大与对雷霆感悟的加深。那日沾染的细微粉尘，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可察觉的影响，太玄真气的精纯与对自身的掌控力，远非那等粗劣暗算能撼动。
这日，他刚从雷谷返回，正在听雷轩内调息恢复，怀中传讯玉符微微一热。
神识沉入，传来的是云芷清冷简洁的意念：“北冥师兄，得空可来‘品茗轩’一叙。瑶儿、慕容师姐亦在。”
品茗轩是太玄门内一处专供弟子品茶论道、相对雅致安静的茶舍，位于主峰山腰，环境清幽。
北冥宸略一思忖，回复：“稍后便至。”
调息完毕，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袍服，北冥宸便起身前往品茗轩。他大致猜到云芷此次相邀的用意。
品茗轩是一栋二层竹木小楼，掩映在几丛青翠的灵竹之后。此刻，二楼临窗的雅间内，已有三位女子在座。
云芷依旧是一身雪白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执壶为对面的慕容妍斟茶。她动作娴静优雅，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却更添几分出尘之气。慕容妍今日穿着淡紫色长裙，气度温婉，正含笑看着云芷的动作。西门瑶则坐在云芷旁边，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几碟精致的茶点，一副馋猫模样。
“北冥师兄来了！”西门瑶眼尖，第一个看到楼梯口的北冥宸，高兴地招手。
云芷和慕容妍也起身相迎。
“北冥师兄。”云芷微微颔首。
“北冥师兄，叨扰了。”慕容妍敛衽一礼。
北冥宸还礼，在预留的空位坐下。桌上除了清茶，还摆着几样蕴含微弱灵气、制作精巧的糕点，显然是西门瑶的主意。
云芷为他斟上一杯灵茶，茶汤清亮，香气馥郁，带着一丝冰雪般的清冽，正是琉璃净土特产的“雪顶寒翠”。
“多谢。”北冥宸接过，浅尝一口，茶香入腹，带着一丝冰灵气，竟让他因引雷修炼而略显躁动的经脉舒缓了几分。
“北冥师兄近日修炼可还顺利？”慕容妍关切地问道，她显然也听说了北冥宸开始修习《九霄引雷诀》的消息。
“尚可。”北冥宸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女，“云芷师妹相邀，可是有事？”
云芷放下茶壶，琉璃般的眸子看向他，声音清冷：“前日，我收到瑶儿传讯，言及万剑宗石猛、侯三两位师兄，在云溪城坊市，无意间听到一些流言。”
西门瑶连忙点头，小脸上带着一丝气愤：“是啊是啊！听石猛大哥说，有人在坊市散播谣言，说北冥师兄你修炼雷法走火入魔，根基受损，还说云芷姐姐你得了寒髓露后急于求成，灵力反噬，伤了经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气死我了！”
慕容妍也正色道：“我与师姐妹们在宗门内，亦隐约听闻一些类似的风声，虽未明指，但话里话外，似对北冥师兄和云芷师妹的修为进境颇有‘揣测’。”
云芷接着道：“起初只以为是无聊闲话。但昨日，我在研习术法时，察觉静室香炉内残留的‘宁神香’，气味有异，似乎掺杂了极微量的‘幻心草’粉末。此物少量吸入，会令人心神微荡，于修炼细节掌控上易出差错。若非我对寒气敏感，加之修炼《冰心诀》心神凝定，恐也难以立刻察觉。”
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内容却让在座之人神色一凛。
“幻心草？”慕容妍皱眉，“此物虽非剧毒，但用于修炼静室，其心可诛！师妹可曾追查？”
云芷摇头：“香炉已清洗，痕迹全无。负责更换香料的杂役弟子声称一切如常，应是被人调换或动了手脚，且行事隐秘，未能抓住把柄。”
北冥宸听完，神色未变，只是眼中寒意深了一分。他缓缓放下茶盏，将竹林之中，赵乾主仆“无意”洒出“乱神尘”一事，简略道出。
“……粉尘气息晦涩，有扰神之效，虽未得逞，但其意已明。”北冥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赵乾！”西门瑶气得一拍桌子，“肯定是他搞的鬼！在秘境里就使坏，现在又来！太可恶了！”
慕容妍脸色也沉了下来：“先有流言中伤，后有药物暗算……看来，赵乾对北冥师兄和云芷师妹的嫉恨，已不止于口舌之争，开始付诸行动了。而且，手法下作，防不胜防。”
云芷看向北冥宸，清冷的眸中带着询问：“北冥师兄，依你看，此事当如何应对？”
北冥宸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道：“流言蜚语，不足为虑，清者自清。但药物暗算，已然过界。赵乾此举，一是试探，二是心存侥幸，若能成，最好；不成，亦无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敢在宗门内动手，一则自恃其长老嫡孙身份，二则所用手段隐蔽，难以追查。我等目前，确无确凿证据指认于他。”
“难道就这么算了？”西门瑶不服气。
“自然不能。”北冥宸语气转冷，“今日他可洒乱神尘、掺幻心草，明日便可能用更阴毒之物。需得让他知道，此路不通，且代价沉重。”
“北冥师兄的意思是……？”慕容妍若有所思。
“一，我等需更加谨慎，饮食、居所、修炼之地，皆要留心，可借助一些探毒、预警的小法器或符箓。云芷师妹对气息敏感，或可炼制一些辨别异常的药物或香料的简易冰符，分发我等。”北冥宸看向云芷。
云芷轻轻颔首：“可。我可尝试。”
“二，”北冥宸继续道，“赵乾所为，不可能天衣无缝。他与黑市必有勾结。可请南宫师兄或封师兄留意，他们在万剑宗及云溪城人脉较广，或能发现蛛丝马迹。即便不能直接揪出赵乾，若能断其‘货源’，或掌握其与黑市交易的把柄，亦是反制。”
慕容妍点头：“此法可行。我与南宫师兄、封师兄亦有传讯，稍后便将此事告知，请他们暗中留意。”
“三，”北冥宸眼中寒光一闪，“他既以阴私手段暗算，我等亦可‘投桃报李’。不过，需寻合适时机，且要做得干净，让他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却又心知肚明是我等所为，方能起到震慑之效。”
西门瑶听得眼睛发亮：“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芷却微微蹙眉：“此举……是否过于……”她本性不喜这般算计。
慕容妍沉吟道：“北冥师兄所言不无道理。赵乾此人，骄横跋扈，若一味忍让，他只会变本加厉。小惩大诫，让他知晓厉害，或能收敛。只是需把握分寸，莫要留下祸端。”
北冥宸看向云芷：“云芷师妹可是觉得不妥？”
云芷沉默片刻，轻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反击亦在情理之中。只是……需知有所为，有所不为。”她冰雪聪明，并非迂腐之人，只是天性使然，更倾向于光明正大的应对。
“师妹放心，我等自有分寸。”北冥宸明白她的意思，承诺道，“不会行鬼蜮之事，堕了自身道心。”
计议已定，四人又商讨了些细节。云芷答应回去便研究冰符，慕容妍负责联络南宫昊和封不破，西门瑶则自告奋勇，利用她五行灵体对各类气息的敏感，帮忙留意宗门内异常的药物或香料流通。
茶会散去，北冥宸与三女在品茗轩外道别。
“北冥师兄，万事小心。”云芷最后轻声叮嘱了一句。
北冥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你亦多加留意。”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影子拉长。一场针对暗处毒手的防御与反击，悄然拉开了序幕。平静的宗门生活下，少年少女们开始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应对成长道路上的荆棘与暗箭。这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心性与智慧的磨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