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宗门小比

时光荏苒，距离青玄秘境之行已过去大半年。太玄门内，三年一度的“宗门小比”即将拉开序幕。小比面向所有入门不足二十年的炼气期弟子，旨在检验修为，切磋技艺，选拔英才，同时优胜者将获得丰厚的灵石、丹药乃至进入宗门秘地修炼的资格，是低阶弟子崭露头角、获取资源的重要舞台。

公告一出，整个太玄门顿时沸腾起来。演法坪上比往日更加热闹，弟子们切磋较技、交流心得的身影随处可见，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氛。

听雷轩内，北冥宸也收到了清虚真人的传讯，让他前往大殿。

“宸儿，宗门小比在即，你虽入门仅六年，但根基已成，可往一试。”清虚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看着眼前气息越发沉凝内敛的弟子，眼中带着期许，“小比分为‘斗法’与‘问道’两大部分。‘斗法’乃擂台较技，考验实战；‘问道’则是解答经义、破解禁制、炼制简单丹药符箓等综合考量。你《九霄引雷诀》第一层已稳固，雷法初具雏形，可于斗法中磨砺。然你根基在于《太玄真经》，‘问道’之试亦不可轻视。”

“弟子明白。”北冥宸躬身应道。他确实需要这样一场公开的比试，不仅是为了检验自身修行成果，或许也能让某些暗处窥伺的眼睛，看清一些东西。

“你雷法初成，锋芒不宜过露，亦不可过于藏拙。”清虚真人提点道，“分寸之间，自行把握。另外，”他顿了顿，“小比之中，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但若有人心存歹意，借比试之名行伤害之事，你亦不必拘泥，自有宗门规条在。”

“是，师尊。”北冥宸听出了师尊话语中的维护之意。

离开大殿，北冥宸在返回听雷轩的路上，恰好遇到从另一条路走来的赵乾。赵乾身边依旧跟着王朔等几个跟班，一行人谈笑风生，见到北冥宸，赵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却主动迎了上来。

“北冥师弟！巧啊！”赵乾笑呵呵地拱手，“师弟可是刚从清虚师伯处回来？定是为了小比之事吧？以师弟之能，此番小比，定能大放异彩，夺得魁首也未可知啊！”他语气热络，仿佛真心为北冥宸高兴一般。

北冥宸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赵师兄过奖，尽力而为罢了。”

“师弟过谦了！”赵乾紧走两步，与北冥宸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道，“不过师弟啊，为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兄请说。”

“师弟天纵之资，修行勇猛精进，令人佩服。只是……这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张弛有度。”赵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师弟雷法初成，威力固然惊人，但控制不易，于擂台之上，万一失手，伤了同门师兄弟的和气，或是……伤及自身根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为兄这也是为了师弟好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暗指北冥宸雷法控制不稳，容易出事，隐隐还有威胁之意。

北冥宸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多谢师兄提点。雷法修行，师尊自有教诲，北冥亦知轻重。”

赵乾见他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笑道：“那是自然，清虚师伯定然思虑周全。对了，听说云芷师妹近日在琉璃净土也是风头正劲，冰系术法越发精妙。你们二人，当年并称双璧，此次小比，想必都会参加吧？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刻意提起云芷，目光紧盯着北冥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北冥宸却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云芷师妹修为精进，乃其自身勤勉所致。小比之事，各凭本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乾，加快脚步，径直离去。

赵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鸷：“哼！装模作样！小比擂台上，看你怎么嚣张！”

王朔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北冥宸似乎对那云芷并不怎么在意？”

“你懂什么！”赵乾冷哼一声，“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或者，是那云芷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不管怎样，这次小比，定要让他们好看！去，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是！”

……

小比之日，很快来临。

太玄门主峰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搭建起十座高大的擂台，以阵法加固，周围设有观礼台和防护结界。广场上空，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可将擂台上的比试场景清晰放大，供所有弟子观看。

人声鼎沸，弟子云集。炼气期的弟子大多聚集在擂台附近，摩拳擦掌；一些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乃至宗门长老，也纷纷现身观礼台，准备挑选好苗子或考察弟子进境。

北冥宸一袭简单的月白弟子服，站在太玄门炼气期弟子的人群中，并不显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赵乾站在不远处，被一群弟子簇拥着，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高台之上，清虚真人与其他几位长老并坐，神色肃穆。

主持小比的执事长老朗声宣布规则：小比先进行“问道”之试，所有报名弟子统一进行笔试与实操考核，考察基础经义、修真百艺入门等。通过“问道”之试筛选后，方可进入“斗法”环节。斗法采取抽签淘汰制，直至决出前十，再行循环比试，定下最终名次。

第一日的“问道”之试，对于北冥宸而言并无太大难度。《太玄真经》他已烂熟于心，基础经义考核轻松过关。在破解简单禁制、辨识基础灵材、炼制最低阶的“聚气丹”等实操项目中，他虽未特意专精，但凭借强大的神识、精准的控制力以及沉静的心性，也都完成得中规中矩，顺利晋级。

赵乾同样晋级，他在修真百艺上似乎下了些功夫，表现颇为亮眼，引来不少关注。

第一日比试结束，晋级名单公布。北冥宸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看到了赵乾，还有一些在门内小有名气的炼气后期弟子。

第二日，真正的重头戏——“斗法”开始！

十座擂台同时进行比试，抽签决定对手。北冥宸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炼气五层的普通弟子，主修火系术法。

擂台上，两人见礼。

那弟子显然听说过北冥宸的名头，神色紧张，一上来便全力施为，数颗火球连珠般轰击而来。

北冥宸并未动用雷法，甚至未曾移动脚步。他只是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太玄真气喷薄而出，并非刚猛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柔韧绵密的气劲，如同无形的丝网，将袭来的火球一一包裹、消弭于无形。任凭对方如何猛攻，都无法撼动他身前三尺之地。

不过十数息，那弟子灵力已然不济，攻势渐缓。北冥宸这才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欺近对方，手指轻点在其腕脉之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真气透入，瞬间封住了对方灵力运转。

“承让。”北冥宸收手后退。

那弟子呆立当场，随即苦笑抱拳：“多谢北冥师兄手下留情。”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方甚至未出全力，自己便已败北。

北冥宸轻松晋级。他的比试并未引起太大轰动，毕竟对手不强，他展现的也只是精纯的真气和身法。

而赵乾那边，则要“精彩”得多。他同样轻松击败了第一个对手，但其施展的风系术法颇为凌厉，将对手逼得狼狈不堪，最后更是“失手”将对手击出擂台，受了些轻伤，引来一阵低呼。赵乾则“歉然”地拱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比试一轮轮进行，不断有弟子被淘汰。北冥宸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但他始终游刃有余，以太玄真气配合精妙身法与基础术法应对，未曾动用雷法，也未曾真正遇到能逼他全力出手的对手。他的沉稳与控制力，逐渐引起了一些观战长老的注意。

赵乾则一路高歌猛进，风头颇盛，击败了好几位炼气六层的弟子，其狠辣（或曰“失手”）的风格，也让人议论纷纷。

终于，在第三日，经过数轮淘汰，仅剩下最后二十名弟子。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场微微一静。

北冥宸，对阵赵乾。

两人之间的恩怨，在门内早已不是秘密。这场对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高台上，清虚真人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北冥宸身上。另一位与赵乾祖父交好的长老，也眯起了眼睛。

赵乾跃上擂台，手持他那柄折扇法器，脸上带着自信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看向缓步登台的北冥宸。

“北冥师弟，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还请师弟，手下留情啊！”赵乾语带双关，折扇轻摇，带起一股劲风。

北冥宸平静地看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擂台周围，防护结界光芒大盛。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场备受瞩目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