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段勇还坐在晒谷坪上,手里那个画着酒坛的纸条被风吹得轻轻抖。他没去按,只把嘴里的西瓜籽吐出去,正中三米外一个空瓶口。
“成了。”他说。
蛇皮袋里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来,是村口大喇叭唱《最炫民族风》的魔性调子,但这次他没听清唱的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就往屋走。黑狗跟在后面,尾巴翘得老高。
屋里角落摆着个陶缸,是他三天前从废品站捡来的。缸口封着红布,布上压了块石头。他走过去掀开布,一股甜中带酸的气味飘出来。
蜂蜜已经开始发酵。
他打开手机,点进系统界面。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蜂蜜提纯”技能已激活,可进行酿酒模式升级】。
他点了确认。
缸里的液体颜色变了,从浑浊变清亮,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气泡。他又往里撒了点系统给的粉末,说是天然酵母,其实是系统凭空变出来的。
“密封七天。”他自言自语,“喝一口睡三天,广告词我都想好了。”
黑狗蹲在旁边,鼻子对着缸口猛嗅,然后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中午,村口来了几个骑摩托车的游客。他们听说这村能发电、能看神鸡下蛋,顺路来看看。
罗段勇已经在老槐树下支了张桌子,桌上摆着二十个小玻璃瓶,每瓶装一百毫升,标签手写着:“野蜂蜜酒,五十元一瓶,不退不换。”
牌子挂在树杈上:**喝一口睡三天**。
第一个游客看完牌子直乐:“你这吹牛不上税啊?真能睡三天?”
罗段勇躺在竹椅上啃黄瓜:“不信你试试。”
那人犹豫了一下,掏钱买了一杯尝。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哎,这味儿……甜里带劲,像小时候喝的米酒,但更香。”
“那是。”罗段勇说,“野蜂采的是悬崖花蜜,城里买不到。”
又有人围上来问真假。王婶正好路过,拎着塑料袋,看见招牌冷笑一声:“哟,懒汉开始卖酒了?自己敢喝吗?别回头喝一口躺半年,村委会出殡都来不及。”
罗段勇没理她,转头对黑狗说:“来,表演一下。”
黑狗立刻站起来,走到桌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残留的酒液。
下一秒,它四脚一软,翻倒在地,眼睛闭上,肚皮有节奏地起伏,像睡熟了。
围观人群“哇”了一声。
三分钟后,黑狗猛地弹起来,摇着尾巴绕圈跑,还冲大家咧嘴,像是在笑。
“看见没?”罗段勇说,“深度睡眠体验,十分钟回血。”
游客们全笑了,纷纷掏手机扫码付款。
当天下午,二十瓶卖光。晚上又有两辆外地车停在村口,专程来买酒。罗段勇说没了,要等下一批,可以交定金排队。
第三天,订单突破两百单。微信收款提示音从早响到晚。
系统终于蹦出新消息:
【检测到酒精类商品热销,积分+3000!】
【奖励:十台全自动酿酒设备(太阳能驱动,智能温控,一键灌装)】
罗段勇看着提示笑了:“急啥,让系统先跑会儿。”
他把手机塞回蛇皮袋,躺回竹椅,盖上草帽睡觉。
当晚十二点,打谷场传来卡车声。
十台银白色机器被卸下来,整整齐齐排成两列。每台一人高,前面有显示屏和操作面板,顶部装着太阳能板,侧面连着不锈钢管。
村民第二天早上来看,吓了一跳。
“这是导弹发射架吧?”
“不会是走私货吧?”
“昨夜谁签收的?”
没人知道是谁运来的,也没人看到司机。
只有黑狗蹲在机器中间,嘴里叼着个黑色遥控器,见人靠近就低吼两声,像在守卫什么重要东西。
罗段勇是日上三竿才来的。他手里端着一碗稀饭,慢悠悠走到机器前,看了眼第一台的屏幕。
上面显示:【设备已联网,温度正常,菌种活性98%,可启动】。
他点点头,对黑狗说:“开机。”
黑狗把遥控器放在地上,用爪子按下红色按钮。
“滴——”
十台机器同时亮起蓝灯,内部传来轻微嗡鸣。管道开始输送液体,灌装口自动对准空瓶,贴标机刷刷打印标签。
不到十分钟,第一批十瓶酒下线。
村民们看傻了。
“这狗……真会操作?”
“我儿子都没这么利索!”
“这哪是酿酒,这是变魔术!”
罗段勇拿起一瓶,对着阳光看了看,递给了旁边的小孩:“拿去给你爸喝,就说罗叔送的,喝了能梦见发财。”
小孩接过跑了。
中午时分,游客又来了。看到新设备都在拍照,还有人直播。
“家人们看!全自动酿酒流水线!就在山村!”
“老板说这酒喝了能睡三天,我今天非试不可!”
“下单了五瓶,支持国货!”
销量再次暴涨。
王婶也来了。她站在机器外圈,手里攥着一张五十块,挤了半天才挤到前头。
“给我来一瓶。”她说。
罗段勇递了一瓶给她,没说话。
王婶回家后没舍得喝,晚上等老头子睡着,偷偷倒了一小口。
结果半夜醒来,发现老头子鼾声如雷,窗帘还没拉,太阳已经照到床头。
她一看钟:上午十一点。
“坏了!”她猛地坐起,“我该不会真睡了三天吧!”
赶紧翻手机,日期没错,就是第二天。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那我咋睡这么死?”
拎起空瓶一看,标签上写着:【山沟村特酿·轻度助眠型·建议睡前饮用】。
她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瓶子就往村口走。
清晨的打谷场刚安静下来,机器还在运转,黑狗趴在第一台脚下打盹,遥控器压在身下。
罗段勇靠在墙边吃烧饼,腮帮子鼓鼓的。
王婶冲到他面前,把空瓶往桌上一摔:“你这懒汉,连酒都不会喝还卖酒!”
罗段勇咽下烧饼,擦了擦嘴,看了她一眼。
系统提示音在蛇皮袋里响起。
他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一辆面包车正缓缓驶入村道,车顶绑着三角架,上面装着摄像头。
车门打开,一个扎丸子头的年轻人拎着设备下车,直奔打谷场。
罗段勇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不多,太阳挺大。
他摸了摸蛇皮袋,低声说:“不是我不会喝,是我懒得醉。”